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沉沉的乌云压在城镇上空。
云栀礼躲在阴影处,缓缓抬起头,看到傅景慎与温妙仪并肩离开的方向,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,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早晚有一天,她会还爸爸清白,让他们一家堂堂正正地从西北回到京市!
4
傅景慎领着儿子回家时,云栀礼已经睡下了。
看到空空如也的灶台,傅景慎顿时火冒三丈。
他大步走进卧室,一把拽起熟睡中的云栀礼,没好气道:“你给我和儿子留的饭呢?”
“没做。”
云栀礼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她轻描淡写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傅景慎。
他在外奔波一天,晚上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“现在去做。”
傅景慎下达命令。
换作之前,云栀礼只要察觉到他变脸色,就会立刻低头认错。
但她这次却无动于衷。
傅景慎对上云栀礼极其平静的眼神,心口莫名一刺,像是被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。
这时,傅家明跑进来,哭着闹着要吃云栀礼做的饭。
云栀礼一动不动,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演戏。
早在两个小时前,她打电话到傅景慎的办公室,得知他早已下班。
不用说,她也知道傅景慎消失两小时去陪了谁。
傅家明哭到口干舌燥,抬头见云栀礼还在原地,皱起小脸,学傅景慎的语气教训她:“妈,你又在闹什么?”
她闹?
云栀礼喉头一哽,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。
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,认为她对这个家的付出是理所应当,从来看不到她的好。
傅景慎脸上的不耐烦也多了几分,牵起傅家明的手,“走,我们出去吃。”
傅家明立刻扯着嗓子喊要吃烧烤。
从前,云栀礼觉得路边小摊小吃不卫生,坚持每天给傅家明做饭。
上一世临死前,她听到儿子在她病床前抱怨:“我最讨厌你自以为对我好,这不让吃那不让碰,只逼我写作业看书。温姨温柔体贴,总带我吃好吃的,给我买玩具。如果她是我亲妈就好了......”
云栀礼勾唇冷笑。
重活一世,她再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。
云栀礼起身将卧室门反锁,转身取下墙上的结婚照。
盯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自己和一脸不情愿的男人,云栀礼只恨当初没察觉他的敷衍。
既然她要走,家里有关她的痕迹也该彻底清除。
于是云栀礼将家里有关她的物件全部收了起来,丢进纸箱。
夜三更,在书房睡觉的傅景慎突然敲响主卧门,语气急促:“栀礼,家明发烧了!你快背他去医院!”
回忆涌上云栀礼心头。
上一世,也是这样。
傅家明半夜突发高烧,她心急如焚地抱着他冲下楼。
而傅景慎就在书房,听到动静连门都没开一下。
她一个人背着儿子在寒风里走了几里路才到医院,又在病床边守了一夜,眼都不敢合。
直到天亮傅家明才退烧,醒后却皱着眉头嫌弃她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,丢了他人。
当打扮光鲜亮丽的温妙仪前来探病,提着一袋从供销社买的零食,儿子立刻露出笑脸,一口一个“温姨姨”喊得亲热。
门外的敲门声逐渐变成不耐烦的拍打,伴随着傅景慎难掩烦躁的声音:“云栀礼!开门!家明发烧了,你没听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