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红通通的眼睛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……哭了?”
“没哭!沙子进眼睛了!”
我凶巴巴地吼回去。
他没被吓跑。
他在我身边蹲下来。
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,像是在靠近一只炸毛的猫。
他把手伸进裤兜里,掏了半天。
掏出一块巧克力。
锡纸都磨白了,边角卷了起来。
看样子在他口袋里放了很久很久。
也许是他想吃又舍不得吃的。
也许是他一直带在身上,想要给谁,却又不敢给出的。
他把巧克力递到我面前。
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别哭。”
他笨拙地说。
“我有钱,都给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理我,我就还是一个人,也没关系。”
“但是你别哭。”
我看着那块巧克力。
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。
这个傻子。
他以为我是因为没钱才哭吗?
他以为我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受委屈吗?
好吧,的确是因为他。
但他这句话,把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击得粉碎。
甚至做好了我拿了钱转身就走的准备。
只要我不哭。
我一把抢过那块巧克力 。
剥开锡纸。
巧克力已经有点化了,黏糊糊的。
我塞进嘴里。
“没关系个屁!”
我含着巧克力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沈知弦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你那点臭钱,老子不稀罕。”
“但这块巧克力我吃了。”
我伸手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拉近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从今天起,你归老子管。阎王爷来了都要不走你,这话我放在这儿了!”
沈知弦呆呆地看着我。
然后,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。
虽然很浅,很淡。
但那一刻,我觉得哪怕全世界都孤立我,也值了。
为了这一块巧克力,认栽了……“这道函数题,讲第三遍了。”
晚自习,沈知弦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。
力道很轻,跟挠痒痒似的,但我还是夸张地捂着头叫唤:“疼!沈知弦你谋杀啊!”
他叹了口气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,又有带着纵容。
“宋淼,你说过要罩着我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嗓音清冽“你总不能连大学都考不上吧?”
“考不上就去搬砖养你。”我转着笔,嘴硬道。
沈知弦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写满解题步骤、字迹清秀的草稿纸推到我面前,然后从笔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,剥开,趁我张嘴要反驳的时候,塞进我嘴里。
“先解题。”
行吧,我忍。
我趴在桌上哼哧哼哧地算题,侧头就能看见沈知弦的侧脸。
他以前总缩着肩膀,现在好像挺直了一些。
因为我在旁边吗?
想到这,我心里那点因解不出题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。
随着期中考临近,学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。
为了帮我补习,沈知弦制定了魔鬼计划。
我也从一开始的抗拒,变成了习惯。
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喊我去唱K,我都摆摆手:“不去,家里有小孩要带。”
她们一脸见鬼的表情,只有我知道,“小孩”就是沈知弦这个看起来高冷、实则有点黏人的学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