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7 05:21:29

陆离睁开眼睛,目光再次落在那尊覆盖厚冰的雕像上。幽蓝的光线透过冰层,在女子雕像的面容上投下模糊的阴影。他握紧手中的算珠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像某种无声的鼓励。雕像手中的玉盘依旧空置,盘底的符号在光线变换中若隐若现。陆离深吸一口气,将算珠贴在额头,开始回忆——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往,那些深埋心底的执念,还有那个在古墓深处,既囚禁他又救了他的红衣女子。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渴望,开始在他心湖中汇聚,像即将决堤的洪水。

他站起身,左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。朱砂药粉的效果还在持续,伤口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,不再渗血。陆离拖着伤腿,一步步挪到雕像前。

距离拉近后,雕像的细节更加清晰。

这是一尊真人等高的女子雕像,材质似乎是某种青玉,但表面覆盖着至少三寸厚的冰层。冰层晶莹剔透,却异常坚固,陆离用指尖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敲在实心木头上。透过冰层,他能看到雕像的衣纹褶皱——那是古式的长裙,袖口宽大,腰间束带,样式古朴,至少是数百年前的风格。

女子的面容被冰层模糊了,只能看出大概轮廓。她微微低头,目光垂落,双手在胸前交叠,托着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圆形玉盘。玉盘同样是青玉材质,但表面没有冰层覆盖,光滑如镜。

陆离的目光聚焦在玉盘上。

盘面空无一物。

他蹲下身,凑近观察。玉盘的边缘雕刻着细密的花纹,像是某种藤蔓,缠绕盘绕。盘底则刻着一个符号——正是他在刻字砖上见过的那种,线条扭曲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。符号的笔画比刻字砖上的更加精细,每一道刻痕都深约半寸,边缘光滑,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摩挲过。

陆离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玉盘边缘。

触感冰凉,但并非刺骨的寒,而是一种温润的凉,像上好的玉石。他试着将玉盘从雕像手中取下来,但玉盘像是与雕像的手掌融为一体,纹丝不动。他又试着转动玉盘,依旧不动。

“空置的……”

陆离喃喃自语。

他想起古墓深处那些禁制的描述——系统面板上曾经闪过一些信息,提到过“核心禁制需特定信物激活”、“上古规则需对应之物承载”。当时他并未深究,但现在看来,那些描述与眼前的玉盘隐隐呼应。

这玉盘,应该盛放某物。

而那个东西,很可能就是激活某种规则、通过某个试炼的关键。

陆离退后一步,重新审视整个雕像。女子低眉垂目,姿态恭敬,双手托举玉盘,像是在供奉,又像是在等待。等待什么?等待有人将某物放入盘中?还是等待有人取走盘中之物?

他想起自己来古墓的目的。

冰魄玄珠。

传说中能压制心魔的奇物,据说形如冰晶,触手生寒,能冻结一切妄念。如果这玉盘原本盛放的就是冰魄玄珠,那么玄珠去了哪里?被取走了?还是从未放入?

陆离的目光扫过小岛四周。

除了这尊雕像,小岛上再无他物。岩石、薄冰、幽蓝的潭水,还有远处游弋的怪鱼。如果玄珠被取走,取走之人是谁?陶素?还是更早的闯入者?如果从未放入,那这玉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一个空置的容器,等待有人放入该放的东西?

他摇了摇头,暂时压下这些疑问。

当务之急,是试试能否激活玉盘。

陆离重新在雕像前盘膝坐下,将寒霜刀横在膝上,算珠握在左手。他闭上眼,运转静心诀,让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。三成内力,不多,但足够做一次尝试。

他伸出右手,掌心贴在玉盘边缘。

内力从掌心涌出,注入玉盘。

毫无反应。

玉盘像一块普通的石头,将内力全部吸收,却没有丝毫变化。盘底的符号依旧暗淡,盘面依旧空荡。陆离加大内力输出,直到经脉传来刺痛感,才不得不收手。

他盯着玉盘,眉头紧皱。

不是内力。

那是什么?

他想起刻字砖上的描述——“以心破局”。想起系统对“情劫试炼”的暗示。想起陶素说过的话:“系统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心念。”

心念。

陆离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手贴在玉盘上。

这一次,他没有注入内力,而是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他回忆刚才登上小岛时的感受——绝境逢生的庆幸,对陶素动机的疑惑,对未知前路的茫然。他将这些情绪凝聚起来,像握紧一把沙子,试图通过掌心传递给玉盘。

玉盘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很轻微,几乎察觉不到,但陆离感觉到了。他睁开眼,看到盘底的符号似乎亮了一瞬,像萤火一闪,随即熄灭。

有效果。

但还不够。

他需要更强烈、更纯粹的心念。

陆离收回手,陷入沉思。什么样的信念才够强烈?恐惧?愤怒?渴望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他想起自己身负的心魔,想起每月十五发作时的痛苦,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嘶吼的妄念。那些情绪足够强烈,但他不敢轻易调动——心魔一旦被引动,可能就收不回来了。

他需要另一种心念。

一种既强烈,又不会引动心魔的情绪。

陆离的目光落在雕像的面容上。冰层模糊了五官,但他能感觉到,这尊雕像雕刻得极其用心。每一道衣纹,每一缕发丝,都细致入微。雕刻之人,必然倾注了极大的情感。

他忽然想到什么,站起身,绕到雕像背后。

基座是整块黑色岩石雕刻而成,与雕像一体。陆离蹲下身,仔细检查基座的每一面。正面光滑,侧面也无异常,但当他转到背面时,在基座与地面接缝处,发现了一行小字。

字迹极小,只有米粒大小,刻在岩石缝隙里,如果不是蹲下来凑近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
陆离用手指拂去表面的薄冰,凑得更近。

字迹是古篆体,笔画纤细,但依旧清晰:

“以心为钥,以念为引,破镜重圆之日,方见玄珠。”

破镜重圆之日,方见玄珠。

陆离反复咀嚼这句话。

以心为钥,以念为引——这印证了他的猜测,玉盘需要心念激活。但“破镜重圆”是什么意思?镜子破了,重新拼合?还是某种比喻?而“方见玄珠”,则明确指出了玉盘与冰魄玄珠的关联——只有当某种条件达成,玄珠才会显现。

但这尊雕像在这里多久了?

几十年?几百年?

如果玄珠从未显现,那意味着“破镜重圆”的条件从未达成。而如果玄珠曾经显现又被取走,那取走之人,必然达成了条件。

陆离站起身,看向寒潭对岸。

石壁依旧沉默,孔洞紧闭。陶素没有再出现,也没有任何指示。她把他送到这里,给了他药粉,让他登上小岛,看到这尊雕像和玉盘。她想让他看到什么?想让他明白什么?

还是说,连她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?

陆离摇了摇头,将这些猜测暂时压下。他重新回到雕像正面,目光落在玉盘上。

既然知道了方法,那就再试一次。

这一次,他需要更专注的心念。

陆离再次盘膝坐下,将算珠贴在额头。算珠传来温热的触感,像一只温柔的手,抚平他心中的躁动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。

不是回忆那些刀光剑影,不是回忆那些生死搏杀。

而是回忆更久远的东西。

回忆那个还没有拿起刀的自己。

回忆家乡的小河,河边的柳树,柳树下教他认字的母亲。母亲的手很温暖,握着他的小手,一笔一划在沙地上写字。阳光透过柳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母亲的声音很轻,像春风:“离儿,这个字念‘心’。人心要正,要诚,要明。”

回忆父亲带他去集市,给他买糖葫芦。糖葫芦很甜,外面的糖衣脆脆的,里面的山楂酸酸的。父亲摸着他的头,笑着说:“男子汉要坚强,但也要懂得珍惜甜。”

回忆妹妹追在他身后,喊着“哥哥等等我”。妹妹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
然后,回忆戛然而止。

火光,惨叫,鲜血。

刀光闪过,父亲倒下。母亲将他推入地窖,自己挡在门口。妹妹的哭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。

地窖里很黑,很冷。他蜷缩在角落,捂住耳朵,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。惨叫声,狂笑声,刀剑碰撞声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声音终于停了。他爬出地窖,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,烧毁的房屋,还有天空飘落的灰烬。

从那一天起,他拿起了刀。

从那一天起,他的心被冰封。

陆离睁开眼睛,眼角有些湿润。

他很久没有回忆这些了。不是忘记,而是不敢。每一次回忆,心魔就会躁动,那些黑暗的妄念就会嘶吼着要冲出来。但这一次,在算珠的温热包裹下,在静心诀的运转中,他勉强控制住了情绪。

那些回忆带来的,不仅仅是痛苦。

还有温暖。

母亲的手,父亲的糖葫芦,妹妹的笑声——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。那些温暖,曾经照亮过他的人生。即使后来被黑暗吞噬,但那些光,从未真正熄灭。

陆离将手重新贴在玉盘上。

这一次,他没有注入内力,也没有刻意凝聚某种情绪。他只是将那些回忆——痛苦与温暖交织的回忆——通过掌心,缓缓传递给玉盘。

像讲述一个故事。

一个关于失去,关于黑暗,但也关于光的故事。

玉盘开始发光。

不是刺眼的光芒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温润的乳白色光晕,从盘底那个符号中散发出来。光晕逐渐扩散,笼罩了整个玉盘,然后沿着雕像的手臂向上蔓延,覆盖了女子的手掌、衣袖,最后触及她低垂的面容。

冰层开始变化。

原本坚固的冰层表面,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裂纹像蛛网般扩散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紧接着,冰层开始融化——不是化成水,而是直接汽化,变成一缕缕白色的雾气,升腾而起。

雾气中,雕像的面容逐渐清晰。

陆离屏住呼吸。

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。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鼻梁挺直,唇色淡粉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有些哀伤,眼睛微微垂着,目光落在空置的玉盘上,像是在等待,又像是在怀念。

但更让陆离震惊的是,这张脸——

他见过。

在古墓的壁画上,在那些残缺的画像中,有一幅女子肖像。虽然壁画已经斑驳,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。而眼前这尊雕像的面容,与壁画上的女子,至少有七分相似。

古墓旧主?

还是“情劫试炼”的关键人物?

陆离不知道答案。他只知道,当雕像的面容完全显露时,玉盘的光芒达到了顶峰。乳白色的光晕在盘面上流转,像水波荡漾。而在光晕的中心,那个符号的位置,开始浮现出一些影像。

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但陆离能辨认出,那是一个场景。

一个女子,站在寒潭边,手中托着一个玉盘。玉盘中盛放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,珠子散发着寒气,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出细小的冰晶。女子低头看着珠子,表情复杂——有眷恋,有不舍,有决绝。

然后,她将玉盘放在一尊刚刚雕刻完成的雕像手中。

转身,走入寒潭。

潭水将她吞没,没有涟漪。

影像到此结束。

玉盘的光芒逐渐暗淡,最终熄灭。雕像表面的冰层已经全部汽化,露出完整的青玉材质。女子的面容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,那种哀伤的神情,仿佛能穿透数百年的时光,直抵人心。

而玉盘,依旧空置。

陆离收回手,掌心还残留着玉盘的冰凉触感。

他明白了。

玉盘原本盛放的,就是冰魄玄珠。而那个女子——很可能就是古墓的旧主,或者与“情劫试炼”密切相关的人物——将玄珠放入玉盘,封存在这尊雕像手中,然后自己沉入了寒潭。

为什么?

“破镜重圆之日,方见玄珠。”

如果“镜”指的是某种关系,某种情感,那么“破镜”意味着关系的破裂,情感的破碎。而“重圆”,则需要修复。那个女子将玄珠封存,等待有人能修复破碎的“镜”,到那时,玄珠才会重新显现。

但谁能修复?

修复什么?

陆离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玄珠不在这里。它被封存在某个规则中,等待条件达成。而那个条件,与“心”有关,与“念”有关,与“破镜重圆”有关。

他站起身,腿上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。

该离开了。

既然玄珠不在这里,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。他需要找到离开寒潭的方法,回到古墓,找到陶素,问清楚这一切。

陆离开始仔细探查小岛的每一个角落。

他沿着边缘行走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左腿的伤让他无法快速移动,但慢慢走还是可以的。他检查了每一块岩石,每一个缝隙,甚至试着用刀敲击岩壁,听回声判断后面是否有空洞。

走到小岛北侧时,他发现了异常。

这里的岩石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,接近墨黑。而且岩壁与水面接壤处,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。凹陷约三尺宽,两尺高,被几块突出的岩石半掩着,如果不蹲下来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
陆离蹲下身,拨开岩石表面的水藻。

凹陷内部,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
通道入口被一层薄冰封住,冰层透明,能看见通道向下延伸,没入黑暗。通道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,岩壁光滑,有人工开凿的痕迹。更关键的是,通道是倾斜向下的,这意味着它可能通往寒潭底部,或者……通往寒潭另一侧的某个地方。

水下通道。

陆离盯着通道入口,心中权衡。

留在小岛上,等陶素再次出手?但陶素已经给了他药粉,帮他登岛,剩下的路,恐怕要他自己走。而且小岛上除了雕像和玉盘,再无他物,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。

进入水下通道?通道通向哪里?有多长?需要闭气多久?以他现在的状态,左腿有伤,内力只有三成,能撑得住吗?

但除此之外,似乎没有别的选择。

陆离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
他回到雕像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女子雕像。她的面容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哀伤,目光垂落在空置的玉盘上,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
“我会找到答案的。”

陆离轻声说,像是在对雕像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他转身,走向北侧的通道入口。

***

同一时刻,古墓核心。

陶素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,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。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断刷新,大部分是关于古墓机关的状态监控、能量消耗统计、以及心念值收集进度。
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远程操控机关喷出朱砂药粉,消耗了她不少心力。那些药粉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才配制出来的,原本是留着应对更危险的状况,但现在……她用在了陆离身上。

陶素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。

系统没有阻止她,但也没有鼓励。它只是记录了她的行为,然后在任务日志里添加了一条:“宿主主动干预试炼者进程,消耗稀有资源,动机评估中。”

动机?

陶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动机是什么。

是不想看着他就这么死在寒潭里?还是觉得他可能真的能破解“情劫试炼”的秘密?或者……只是单纯地,不想让他死?

她摇了摇头,将这些杂念抛开。

目光重新聚焦在系统面板上。

忽然,面板右下角,一个原本灰色的条目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
那个条目的标题是:“上古情劫试炼场·关联信息”。

陶素瞳孔微缩。

她记得这个条目。三十年来,它一直是灰色的,无论她如何尝试激活,都没有反应。系统给出的提示是:“需试炼者触发对应规则,方可解锁。”

现在,它亮了。

虽然光芒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但确实亮了。

陶素伸出手,指尖轻触那个条目。

面板刷新,弹出一行新的信息:

“检测到试炼者已触发‘寒潭遗迹·第三关’关联规则。玉盘心念注入记录:强度丙等下,纯度乙等中,情感类型:眷恋与哀伤交织。符合‘情劫试炼’基础准入标准。”

“当前进度:第三关·玉盘空置(已探查)”

“下一阶段提示:水下通道已开启,通往‘镜湖遗宫’。试炼者需在十二时辰内抵达遗宫核心,否则通道将永久封闭。”

“特别提醒:镜湖遗宫为‘情劫试炼’核心区域之一,存有大量上古规则残留。试炼者若无法通过遗宫考验,将永久迷失其中。”

陶素盯着这些信息,手指微微颤抖。

镜湖遗宫。

她听过这个名字。在古墓最深处的禁地石壁上,刻着一些残缺的文字,其中提到过“镜湖”、“遗宫”、“情劫终试”。但她从未找到过通往那里的路。原来,路在寒潭底下。

而陆离,已经触发了通道。

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那个入口,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
陶素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她能做什么?

再次干预?但系统已经记录了她的上一次行为,如果她继续干预,可能会触发系统的反噬机制。而且,她也没有更多的资源可以浪费了。

不干预?让陆离自己选择?

如果他选择进入通道,前往镜湖遗宫,那么他将面对更危险的考验。如果他失败,将永远迷失。如果他成功……也许真的能揭开“情劫试炼”的真相,找到冰魄玄珠,甚至……找到让她摆脱系统束缚的方法。

陶素睁开眼睛,看向石室角落。
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铜镜,镜面已经斑驳,但还能照出人影。她走过去,拿起铜镜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苍白的脸,疲惫的眼睛,还有眉间那一点怎么也无法消除的朱砂印记——那是系统的烙印,是她三十年囚徒生涯的证明。

“以心为钥,以念为引……”

她轻声念着那句刻在禁地石壁上的话。

也许,陆离真的是那个“钥匙”。

也许,他真的能“破镜重圆”。

陶素放下铜镜,走回石台前。她伸出手,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几下,调出了古墓的全局监控图。图中,代表寒潭的区域,那个小岛的位置,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。

光点停在了小岛北侧。

然后,缓缓没入水中。

他进去了。

陶素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