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姐姐，就该帮弟弟！”
“女儿都是外人，房子必须给儿子！”
三十年来，我听话、隐忍、不断付出，只换来一句“理所应当”。
直到他们偷走我的房产证，带亲戚到我公司闹事，骂我不孝自私……
1
年夜饭的蒸汽糊在窗户上，外头偶尔炸开一两声闷响的鞭炮。
桌上摆着八菜一汤，母亲特意炖了弟弟爱吃的红烧猪蹄。
我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那根弦从进门起就一直绷着。
“小晚啊，”母亲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，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，“你弟和莉莉的事，算是定下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听说了，好事。”
“好事是好事，”父亲抿了口酒，接话道，“就是现在这婚房……唉，城东的房价你也知道。”
饭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声。
弟弟林强埋头啃猪蹄，嘴角泛着油光。
我放下筷子，等着那句迟早要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名下的那套小两室，”母亲往前凑了凑，脸上堆着笑，“反正你一个人也住不完，空着也是空着。要不……先过户给你弟？等他们以后换了大的，再还你。”
“那房子是我婚前买的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首付是我工作六年攒的，贷款现在也还剩十年。莉莉家要是介意没房，可以两家一起出首付，我帮弟弟看看合适的楼盘——”
“外头买不要钱啊？”母亲的笑脸瞬间垮了，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！那是你亲弟弟！咱家就这一个儿子，你当姐姐的不该帮衬？”
弟弟这时才抬起头，嬉皮笑脸地说：“姐，你那房子离我公司近，装修也都是现成的。我跟莉莉去看过了，她特别喜欢阳台上你种的多肉。”
我手指掐进掌心。他们去看过了？什么时候？我出差这半个月？
“房产证我锁在银行保险箱了，”我说，“过户手续复杂，要本人到场，要签字公证。最近项目忙，我没时间。”
“时间挤挤总有！”母亲嗓门大了起来，“你请一天假怎么了？能耽误你赚几个钱？你弟弟结婚是咱家头等大事！”
父亲用筷子敲敲碗边：“大过年的，吵什么。小晚，你妈也是着急。你看……要不先考虑考虑？”
考虑？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十年。小时候考虑把玩具让给弟弟，上学时考虑放弃保研先工作供弟弟读书，现在要考虑把房子让出去。我的整个人生，似乎永远在“考虑”他们的需要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我站起身，碗里的饭还剩大半。
母亲猛地摔了筷子：“林晚你什么态度！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，就换来你这副冷脸？房子比亲情还重要是吧？”
我站在客厅中央，背对着那桌丰盛的菜，背对着我至亲的三个人。窗户上的水汽凝成水珠，一道一道滑下来，像哭花的妆。
“妈，”我没有回头，“那房子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，你们在陪他打游戏。我舍不得买新大衣，把钱打回家说给您买补品，转头您就给他换了新手机。这些我从来没说过什么。”
我吸了口气：“但房子不行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说完我抓起外套推门出去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。关上门的那一刻，我听见母亲尖利的哭骂，和弟弟不耐烦的“行了行了烦不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