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幕：凌晨三点的消息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林晚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。
这家全家是她下班路上的最后一盏灯。二十四小时亮着，冷白色的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，把她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打车软件显示：您前面还有127位乘客正在排队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六小时的需求评审会，十二小时的工作日，三十七度的体温在这个五月的深夜里冷得像块冰。便利店的门开开合合，偶尔有外卖小哥进去买瓶水，出来时看她一眼，又匆匆骑上车走了。
林晚抬起头，机械地刷了刷朋友圈。
满屏都是母亲节广告。鲜花、护肤品、按摩仪——“给妈妈最好的礼物”“别让爱等待”“她老了，你有多久没回家了”。
今天是母亲节。
不对，昨天是母亲节。现在已经过了零点，是五月十五号了。
她想起昨天早上妈妈的朋友圈——不对，是别人的妈妈。她的妈妈，已经三年没发过朋友圈了。
林晚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，点开了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。
妈妈。
头像是一朵牡丹花，花开富贵的那种。那是她帮妈妈设置的，妈妈说这个好看，喜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的语音条，59秒。
她从来没点开听过。
消息上面是更早的对话：
林晚：[微信红包] 妈母亲节快乐 妈妈：已领取 妈妈：闺女真乖，妈给你寄了你爱吃的腊肠，记得取快递啊 妈妈：[语音条 59″] 林晚：知道了妈，忙，晚点听
那个“晚点”是三年。
林晚盯着那条语音条，拇指悬在上面，终究没有按下去。
便利店的冷柜嗡嗡地响。远处有一辆出租车开过，没停。
她打了几个字：
“妈，我想你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屏幕上方，那个永远不会再亮起的头像旁边，出现了几个字：
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
林晚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她揉了揉眼睛。屏幕没变。那几个字还在跳，一跳一跳的，像心跳。
一分钟后，消息弹出来：
“这么晚还不睡？又加班了吧。吃饭了没？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盯了很久。久到屏幕自动变暗，她又慌忙点亮。
字还在。不是幻觉。
她颤抖着打字：
“妈？”
回复来得很快：
“嗯。”
“真的是你？”
“不是我是谁？你这孩子，大半夜发什么神经。”
林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，继续打字：
“可是你……已经走了三年了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林晚盯着屏幕，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——她怕那个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突然消失。
然后消息来了：
“我知道。但你的消息，我收得到。”
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，有顾客走进去。店员在收银台后面打着哈欠。外面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转，只有林晚蹲在台阶上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她发：“妈，我想你。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煽情。先告诉我，吃饭了没？”
“没……”
“又没吃！你们公司是把你当牛使吗？冰箱里有饺子，煮了吃。要是没有，现在去便利店买点热乎的，别吃泡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