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看着这行字，又哭又笑。
还是那个妈妈。还是那个永远先骂后疼的妈妈。
她站起来，走进便利店，在冷柜前站了一会儿，拿了一个饭团。店员帮她加热，她蹲回台阶上，一边吃一边看手机。
妈妈又发了一条：
“吃完赶紧回去睡觉。明天还要上班吧？别迟到。”
“妈，你是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收到你消息的？我也不知道。就是突然醒了，看到手机亮着，点开一看是你。怎么，不想妈回你？”
“想。我想。”
“那就行。快吃，吃完睡觉。”
林晚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，站起身往家走。走到楼下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便利店。它还亮着，在这个深夜里像一个温暖的坐标。
电梯里，她给妈妈发：
“妈，我到家了。”
“嗯，睡吧。”
“你还在吗？”
“妈一直都在。睡吧。”
林晚握着手机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有微弱的光透进来，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亮。
她想起妈妈以前总说：你每次想我，妈都知道。
原来是真的。
第一章：三年前的腊肠
林晚一夜没睡。
四点回到家，五点天蒙蒙亮，六点窗外有鸟叫，七点闹钟响。她盯着天花板盯了三个小时，手机一直握在手里，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。
对话框停在妈妈最后那条消息上：“妈一直都在。睡吧。”
没有新消息。
她试着发了一条：“妈，早安。”
没反应。
八点出门上班，在地铁上又发了一条：“妈，我去上班了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一整个白天，她每隔一小时就看手机。开会时看，上厕所时看，吃午饭时看。同事问她怎么了，她说没事，等一个重要消息。
等到晚上十一点下班，等到凌晨一点躺上床，等到凌晨两点五十八分——
手机震了。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林晚几乎是秒回：“妈！！”
“小点声，我能看见。”
“你只有这个时间能回我吗？”
“嗯，这边信号不好。只有你特别想我的时候，我才能收到。”
林晚盯着这句话，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
特别想的时候。
她发：“那我每天都特别想你。”
“少来。你以前一个月都想不起我一次。”
林晚被噎住了。
妈妈说的是实话。妈妈走后第一年，她想妈妈想到不敢回家。第二年，想的时间少了，忙起来就忘了。第三年，她甚至能在母亲节那天刷着别人的朋友圈，忘了昨天是妈妈的忌日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我……没那么想你。”
“傻孩子，妈又不是怪你。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林晚的眼泪又涌上来了。她发现自己今晚特别爱哭，可能是太累了，可能是便利店门口的冷风把她吹脆弱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打字：“妈，你发的那些语音，我一直没听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你要是听了，会给我回消息的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妈妈说得对。她不敢听。她怕听到妈妈的声音，怕听到那句“记得取快递啊”，怕听到之后，所有的“忙”都变成借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