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，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那些过往，那些我以为是我们之间最坚不可摧的基石，此刻却成了最可笑的笑话。
顾寒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，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。
“说完了？”他问。
我死死地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厌弃。
“顾寒川，你好狠的心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他身侧，那个穿着华贵宫装，眉眼间满是得意的长乐公主，娇笑着上前，挽住他的手臂，柔声道：“将军，跟一个贱婢废话什么？误了吉时可不好。”
顾寒川没有推开她，反而顺势将她揽入怀中，低头看她时，眉眼间竟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是本将的不是。”
那温柔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我的心上。
原来，他不是天生冷漠，只是他的温柔，从不属于我。
我彻底死了心。
我转过身，走向那两个捧着白绫的嬷嬷。
“不必劳烦二位。”我从托盘里拿起那条白绫，它触手冰凉滑腻，像毒蛇的皮肤。
我走到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，这里，他曾亲手为我系上秋千，曾许诺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如今，这里却成了我的葬身之地。
真是讽刺。
我将白绫搭上粗壮的树干，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。
风雪，不知何时大了起来，卷着鹅毛般的雪片，砸在我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顾寒川的方向。
他背对着我，正和长乐公主低声说着什么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。
也好。
也好。
我踩上旁边的石凳，将脖子套进了白绫的绳圈里。
冰冷的绸缎贴着我的皮肤，我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，正一点点将我包裹。
来世，顾寒川，但愿我们，永不相见。
我闭上眼，一脚踢开了脚下的石凳。
身体猛然下坠，巨大的拉扯力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，空气被迅速抽离，窒息的痛苦让我眼前阵阵发黑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魂归地府时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。
“铛！”
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，我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积雪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。
我剧烈地咳嗽着，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一柄长剑，插在我身旁的树干上，剑身还在嗡嗡作响。而那条白绫，已经断成了两截。
我愕然抬头，却看到顾寒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，手中还保持着掷出长剑的姿势。
他的脸色，是我从未见过的苍白。
“将军，你这是何意？！”长乐公主尖叫起来，“你要为了这个贱人，违抗圣旨吗？”
顾寒川没有理她，他蹲下身，向我伸出手，似乎想扶我起来。
他的手，在离我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因为我笑了。
我撑着地，狼狈地坐起来，看着他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和雪水混在一起，满脸都是。
“怎么？顾大将军，是觉得让我死得太痛快了？”我声音嘶哑地问，“还是说，你想亲自动手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。
“沈清弦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也有些发颤，“你不能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