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喜堂设在正厅。
可里面冷冷清清的,没什么宾客,只有几个下人垂手站着。上首坐着一个人,穿着大红的喜服,坐在轮椅上。
那就是萧景琰。
我没敢抬头,只看见他的膝盖上盖着一块毯子,毯子下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新娘子到——拜堂——”
喜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,显得格外诡异。
我被人按着,和一架轮椅拜了堂。
没错,和一架轮椅。
萧景琰从头到尾没动过,也没说过一句话。拜堂的时候是他的贴身侍卫推着轮椅转的方向。
礼成,我被送进了洞房。
第二章 洞房
洞房在正院的正房里。
很大的一间屋子,却冷得像个冰窖。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可还是有一股阴风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。
我坐在床沿上,盖着盖头,等着。
等着那个传闻中残暴的男人进来,等着他折磨我,等着我像那些死去的丫鬟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王府里。
外面传来轮椅的声音。
吱呀,吱呀,越来越近。
门开了。
轮椅停在我面前。
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,像刀子一样,刮得我脸皮发疼。
盖头被挑开了。
我抬起头,对上一双眼睛。
那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里面没有传闻中的暴戾,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阴鸷,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长得很年轻,很好看。眉峰锋利,鼻梁高挺,嘴唇薄薄的,微微抿着。如果忽略掉他身下的轮椅,这大概会是京城里多少闺秀梦寐以求的夫婿。
可他的腿……
我的目光往下移了移,落在那条盖着毯子的腿上。
“怕了?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很沉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我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,不像是在笑我,倒像是在笑什么别的东西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外面的人都说本王吃人,你小心点,别被我吃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是什么话?
他挥了挥手,对屋里的丫鬟说:“都下去。”
丫鬟们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春杏看了我一眼,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婆子一把拉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他坐在轮椅上,我坐在床沿上,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可我觉得那三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他看着我,我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我听见他说:“过来。”
我的心猛地缩紧。
过来?
过去干什么?
我没动。
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:“过来。”
我的腿不听使唤地动了。站起来,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。
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他仰起头,看着我。
我低着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刚才还是死寂一片,这会儿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。
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我的手很凉,他的手很热。
那种热度,烫得我一哆嗦。
“你叫苏月棠?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苏家二房的孤女,被大伯父当成替身,替堂姐嫁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