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问，你外孙女是谁？
外祖父说，她姓苏，叫月棠，今年五岁。她爹娘都是好人，可惜命不长。我把半块玉佩留给她，日后你见了玉佩，就知道是她。
萧景琰收下了那半块玉佩，答应了。
他等了十年。
等那个叫苏月棠的女孩长大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把她娶进门。
可他没有想到，苏家会把婚约换人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这门亲事，原本就是给我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十年前，你外祖父救我的时候，我就让人去苏家递了婚书。那时候你才五岁，我就当是替你定下了。”
“可苏家……”我脑子里乱成一团，“可苏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！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大伯父当然不会说。他要是说了，怎么把你堂姐嫁进来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苏云瑶想嫁给你？”我问他，“她不是嫌弃你是残废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。
“她是嫌弃我这个残废。”他说，“可她嫌弃的是‘残废’，不是萧景琰。”
我不懂。
他继续说：“我是皇子，是皇帝的儿子。就算我残废了，也是皇家的残废。苏家要是把我这个女婿握在手里，日后能捞多少好处？”
“可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舍不得苏云瑶来守活寡，就想出了个主意——让你替嫁。你要是嫁过来，被折磨死了，苏家再以‘照顾妹妹遗孤’的名义，把苏云瑶送进来。到时候，我还是他们苏家的女婿，他们还是能捞好处。”
我的手脚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我从头到尾，都是苏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替死鬼。
真正的替死鬼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抬头看着他，“你为什么要等我？你完全可以……”
“完全可以什么？”他打断我，“完全可以不管你，让苏云瑶嫁进来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很近。
“苏月棠，”他说，“你外祖父救了我的命。我答应过他，护你周全。”
“这十年，我一直在等。等你长大，等你嫁进来，等我把你护在身后。”
“可我等到的，是苏家换了人。”
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今天拜堂的时候，我看见盖头下面的那张脸，不是苏云瑶的脸。我让人去查，才知道他们把婚约换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？”
我摇头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在想，要是你也被他们害了，我就让他们全家陪葬。”
我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着我的表情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刚才都不一样。
是温柔的，是暖的，是让人想哭的。
“还好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第四章 灾
那晚之后，我的日子变了。
表面上，我还是那个替嫁进来的孤女，丈夫是个残废，府里没人看得起我。
可实际上，每天晚上，萧景琰都会从轮椅上站起来，走到我床边，和我说话。
他说他的计划，说他这些年查到的事，说他怎么装疯卖傻骗过所有人。
我听着，有时候问几句，有时候就安静地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，越来越不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