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秘密
苏晴死前最后一条微信，是我发的。
“那人谁啊？没事吧？”
她回我：“没事，改天跟你解释，早点睡。”
那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。我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刷了会儿手机，困意袭来，手机砸脸上都懒得捡，就那么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电话吵醒。
十七个未接来电。我妈两个，剩下的全是陌生号码。
我回拨过去，那头说：“请问是林薇女士吗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，请你配合调查一起命案。”
我脑子还是懵的：“什么命案？”
“苏晴死了。”
我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。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昨天晚上我还去她家送夜宵，她活蹦乱跳地跟我吵架，怎么可能死了？
“您开玩笑吧？”
“请您现在到XX路派出所来一趟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给苏晴打微信。无人接听。再打。还是无人接听。
我开始慌了。
赶到派出所，一个姓周的警官接待我。他先问了昨晚的情况，我如实说了——九点左右去苏晴家送烧烤，撞见她和一个男人吵架，被她赶走，回家睡觉。
周警官问：“那个男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没看清，背对着门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吵架？”
“不知道，苏晴让我走，我就走了。”
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，推到我面前。
是一段监控截图的打印件。
画面里，一个女人正走进单元门。穿灰色卫衣，黑长直，脖子上围着条姜黄色的围巾。
那是我的衣服。
我的围巾。
我的背影。
周警官说：“这是案发当晚凌晨两点，被害人小区的监控。画面里的人进入苏晴家，凌晨四点离开。第二天早上八点，苏晴被发现死于家中，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左右。”
我盯着那张图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的声音在抖，“我在家睡觉啊。”
周警官又抽出几张截图：“这是电梯监控，这是楼道监控。你可以仔细看看，这个人是不是你。”
我凑近了看。画面里的女人始终低着头，走路姿势和我一模一样，甚至头发别在耳后的习惯都和我一样。
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看见了她的手。
她的右手手腕上，没有我那条细小的疤痕。
那是小时候被开水烫的，一直没消。
我指着屏幕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：“她没有疤！我有的！你看——”
周警官看了一眼我的手，又看了一眼监控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：“林女士，监控可以清晰看到，这个人没有遮挡手腕。但疤痕这种东西，化妆可以遮住。”
“我没遮！”
“你有证人证明你昨晚在家睡觉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一个人住。
没有人能证明。
周警官说：“目前你是本案唯一的嫌疑人。考虑到你主动配合调查，我们先不采取强制措施，但请你随时保持通讯畅通，不要离开本市。”
我走出派出所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街道上车水马龙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我站在路边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——明明活着，却已经被判了死刑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衣柜，翻出那件灰色卫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