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用一种,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里的恨意,是如此的浓烈,如此的真实,让萧承渊的心,没来由地一颤。
“国公,昭昭她……”
萧承渊的话,还没问出口。
镇国公沈巍,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男人,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声音,打断了他。
“太子殿下,请回吧。”
“小女命薄,无福消受东宫的恩宠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镇国公府,与殿下再无瓜葛。”
他的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承渊的心上。
朝堂之上,很快便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御史台的言官们,纷纷上书弹劾。
弹劾太子德行有亏,品行不端,为博宠姬一笑,逼死未来国母,此等行径,实非储君所为。
一时间,群情激愤。
皇帝为了平息众怒,也为了敲打镇国公府背后庞大的军方势力。
不得不下旨,严厉斥责了太子萧承渊,并罚他禁足东宫三月,闭门思过。
直到此刻,萧承渊才真正地,感到了一点恐慌。
他意识到,他失去的,不仅仅是一个他不怎么在意的未婚妻。
更是镇国公府,这个在朝堂之上,最稳固,最强大的支柱。
柳拂衣前来探望他的时候,哭得梨花带雨,不住地自责。
“都怪我,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我,昭昭姐姐就不会死,殿下您也不会被陛下责罚。”
可这一次,萧承渊看着她的眼泪,却第一次,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发现,这个女人的眼泪,除了能勾起他的保护欲之外,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。
反而,像是在提醒他,他有多么的愚蠢和失败。
他开始后悔。
但后悔的,不是将我丢在乱葬岗。
而是后悔,没有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,来驯服我这匹烈马。
03
三个月的禁足期,很快就过去了。
京城里关于我“病逝”的风波,也渐渐平息。
萧承渊自以为,这件事,已经翻篇了。
他被解了禁足,重新开始处理朝政,皇帝对他的态度,也缓和了许多。
他觉得,他必须要做点什么,来挽回自己受损的名声和形象。
于是,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。
他要为我,办一场风光无限的追封大典。
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,他对我,是何等的“情深义重”。
他命宫中最好的绣娘,连夜赶制了一套,比皇后规制还要华丽的太子妃朝服。
又命礼部准备了金册,上面亲笔写下了对我的追思和赞美之词。
他决定,将这场“深情大戏”的地点,选在我“去世”的地方。
那个他亲手将我抛弃的乱葬岗。
他甚至提前,在脑海里排演好了所有的说辞。
他要如何,对着那片空旷的荒野,诉说自己的“悔恨”与“爱意”。
他要如何,在文武百官面前,表现出痛失挚爱的悲伤。
柳拂衣也十分“识大体”地支持他的决定,还温柔地劝慰他。
“殿下如此用心,昭昭姐姐在天有灵,一定会看到的。”
“她一定会原谅殿下的。”
萧承渊对此,深信不疑。
他带着精心准备的太子妃朝服与金册,领着一众官员,浩浩荡荡地,朝着城外的乱葬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