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报我院子里养鸡?我把鸡杀了,蜈蚣毒蛇爬满你家
院子的铁门被敲响时,我正在给那只芦花母鸡喂小米。
敲门声很重,一下,两下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官腔节奏。我把小米撒在食槽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门口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,胸口别着工作牌,上面写着“社区环境综合治理办公室”——老熟人了,上次来说我院子里晾衣服影响市容的也是他。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,烫着卷发,穿着睡衣,手里捏着手机,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可算抓住你把柄”的得意。
是我的邻居,302的张姐。
“陈先生是吧?”制服男拿出一个文件夹,翻开,“我们接到群众举报,你院子里违规饲养家禽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公文。
我看着他,又看了看张姐。张姐避开我的视线,假装在看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。
“就一只母鸡。”我说,“不下蛋了,养着当宠物的。”
“宠物?”张姐终于开口了,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,“宠物会每天天不亮就叫?吵得人睡不着觉!宠物会在院子里到处拉屎?臭气熏天!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?疫情期间,卫生最重要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。
制服男皱了皱眉,但还是转向我:“陈先生,根据《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二条,城区内禁止饲养家禽。你这只鸡,必须处理掉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我问。
“自行处理。”他说,“今天之内。明天我们会来复查,如果还在,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,并处以罚款。”
他把一张通知单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上面的字印得方正正,盖章鲜红。
张姐凑过来,压低声音,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:“小陈啊,不是张姐说你,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?咱们这是高档小区,不是你乡下老家。养鸡?像什么话!”
我看着她那张脸。上周她还笑嘻嘻地来问我,能不能给她两个新鲜鸡蛋,说她孙子就爱吃土鸡蛋,超市买的没那个味儿。我说鸡老了,不下蛋了,她还一脸遗憾地说“可惜了”。
现在她说,臭气熏天。
“张姐。”我把通知单折起来,“上个月你家装修,电钻从早上七点响到晚上九点,周六周日都不停。我说过一个字吗?”
她的脸僵了一下。
“还有,”我继续说,“你家那条泰迪,每天在楼道里拉屎,你从来不收拾。保洁阿姨跟我说过三次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的脸涨红了,“你胡说八道!”
制服男咳嗽了一声:“陈先生,现在是说你的问题。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“配合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今天就处理。”
张姐明显松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还带着点胜利者的味道。她瞥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:跟我斗?
他们走了。铁门关上,我靠在门板上,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芦花母鸡慢吞吞地踱着步,在泥土里啄着什么。它养了三年了,是老母亲从乡下带来的,说城里鸡蛋有激素,自己养的吃着放心。后来母亲回去了,鸡留了下来。它确实老了,去年开始就不怎么下蛋了,但每天还是会准时在晨曦里叫几声,不响,像老人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