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安静得她有点不习惯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奶奶的护士发来的消息:叶老太太今天状态好一些,问叶清什么时候去看她。
叶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回了两个字:明天。
第一顿饭,叶清一个人吃的。
吴管家解释说沈先生临时有个会,回来晚。
叶清坐在那张能坐八个人的长餐桌前,面对一桌菜,用了不到二十分钟,吃完,说了声谢谢,回房间了。
第二顿,也是一个人。
第三顿,沈亦出现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叶清已经坐好了,看到他,下意识要打招呼,嘴刚张开,沈亦已经在餐桌另一头坐下,低头看手机,没抬眼。
吴管家在两边摆碗筷,神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叶清把嘴闭上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大半张桌子,各吃各的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。
叶清夹了块鱼,刺没挑干净,卡了一下,她皱眉,用舌头顶了顶,没顶出来,只好放下筷子喝了口汤。
对面传来动静。
沈亦把一小碟调好的芥末碟推过来,没说话。
叶清愣了一秒——芥末能帮助化鱼刺,这是老法子。
她看向他,他已经低头继续吃了。
叶清慢慢把那碟芥末拉近,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拼图少了一块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没说谢谢,说了好像也没用。
2
入住第三天,叶清去看了奶奶。
医院的病房不大,窗帘拉着,叶奶奶倚在床头,见到叶清进来,脸上有光。
"清清来了。"
"奶奶。"叶清俯身抱了抱她,坐到床边,"气色好多了。"
"护士天天说我好多了,就你们年轻人信这套。"叶奶奶拍了拍她的手,眼神扫了一圈,"人呢?"
"他今天有事,改天带他来。"
叶奶奶"嗯"了一声,没追问。
叶清松了口气,刚要转移话题,奶奶又开口了。
"沈家的小子,脾气怎么样?"
叶清停了一下,"挺好的。"
"他对你好不好?"
"好。"
叶奶奶看着她,那双眼睛已经混浊了,但眼神还是锐的。她看了叶清很久,最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"清清,有些事,奶奶本来想等你自己想起来的。"
叶清心里一跳,"什么事?"
"没什么。"叶奶奶摆摆手,把话咽回去了,"就是想说,这一次,你别跑了。"
别跑了?
叶清张了张嘴,但叶奶奶已经合上眼,说累了,要休息。
叶清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,看着奶奶起伏的胸口,那句"你别跑了"在耳边绕来绕去,绕不走。
回沈家的路上,叶清靠着车窗,脑子里不停转。
她的失忆是车祸造成的,三年前的事,医生说那一段记忆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丢掉的是十八到二十二岁,整整四年。
她后来拼过,翻过旧照片,问过朋友,甚至做过催眠,拼出来的不过是些散碎的片段:一家她再也找不到的咖啡馆,一件没有来历的深蓝色外套,还有一个模糊的、永远看不清脸的背影。
她以为那四年就这样消失了。
现在奶奶说:你别跑了。
跑什么?
叶清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,手心悄悄攥紧了。
第四天傍晚,叶清在宅子里转悠,转到了二楼走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