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们认识,是在你十八岁的时候。你不是因为车祸才认识我的,我们在那之前很久就认识了。"
叶清盯着他,"认识多久?"
"四年。"
"你追踪我四年,还是我们相识四年?"
"都有。"他停顿了一下,"后来的事,你记不住了。"
叶清心里有个东西在往下坠,"你是说,那段失去的记忆——有你在里面。"
沈亦没说话,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。
叶清深吸一口气,"你告诉我。从头说。"
沈亦说话的方式很慢,不像是在讲述,更像是在一句一句把很久前压进去的东西往外挖。
"2017年的秋天,我在澜城旧港那边做一个项目选址,你在那附近的一家设计工作室实习。"
叶清默默记着。
"我们第一次见面,你在路边给一只流浪猫喂东西,猫不领情,抓了你一道,你就在路边找纸巾擦血,找不到,直接扯了外套袖子。"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"那件外套,是你第一天实习穿的,你很喜欢,舍不得的。但你还是扯了。"
叶清的手指收紧了。
那件深蓝色的外套。
"我后来又见了你几次。不是刻意,那片区域我那段时间经常去。"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平得像在念材料,"你记住我了,我也记住你了。"
"然后呢。"
"然后我们开始见面。你说不上来是什么关系,就是会约着去一起吃东西,你带我去旧城里的那些小馆子,我带你去见过几个设计师朋友。"
叶清听着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,像一道墙,有一块砖被悄悄抽走了。
"你在那四年里换过工作,搬过家,我跟你不是天天见,但一直有联系。"
他说,"直到2021年冬天。"
他没有马上接着说。
叶清盯着他,"然后呢?"
"然后你消失了。"
叶清愣住,"消失?"
"不是失联,是真的消失——联系方式全部失效,你住的地方也换了,我托人找,找不到。"
"三个月之后,我才知道你出了车祸。"
叶清的心脏跳漏了一下,"然后——我失忆了,所以我不记得你了。"
"不。"沈亦摇头,摇得很轻,"不是这么简单。"
叶清重新坐直,"什么意思?"
沈亦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头的东西升上来了,比夜色更暗,"叶清,你在车祸之前,就已经在'消失'了。"
"你是在消失之后才出的车祸。"
"而在那之前,你来过医院。"
叶清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声。
"那张照片,"她脑子里闪过那条走廊,那个背影,那件深蓝色的外套,"是你拍的?"
"是我追到医院去拍的。"沈亦说,"那天我知道你在里面,但没能进去。走廊里那一眼,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——失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