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看?我妈用了怎么了?我哥的命重要,我找对象就不重要了?”
“我嫂子的钱就是我哥的钱,我哥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,我们家的钱,我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关你们屁事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抹了毒的刀,字字句句都剜在我的心上。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,内心一片冰寒。
我的手在口袋里,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。
警察皱起了眉:“你嫂子的个人工资属于她的个人财产,在未经她本人同意的情况下,你母亲无权支配。更何况现在是需要救命的紧急关头。”
张桂芬眼看事情要闹大,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一把推开赵强,膝盖一弯,就要往地上跪。
“儿媳!妈错了!妈不是不给啊!”
她哭喊起来,声音凄厉。
“钱……钱没花光,都在你弟弟那!他要买婚房,我就……我就先挪给他用了!我马上让他还给你!”
警察拦住了她的下跪,但她的话,已经清清楚楚地被记录了下来。
“家庭纠纷,我们原则上建议调解。”
警察公事公办地对我说。
“但我们会做好笔录备案,如果调解不成,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。”
我点了点头,对他们表示感谢。
目的已经达到。
我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——她亲口承认,钱在赵强那里。
送走警察,医院的催款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。
护士的声音焦急又无奈。
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点可怜的备用金余额,那是为了应对突发项目准备的。
我毫不犹豫地划了二十万过去,又透支了所有信用卡。
冰冷的数字跳动着,暂时为赵磊的生命续上了一口气。
但我的心,却随着那笔笔支出的记录,一寸寸沉入了深渊。
2
门在我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赵强,此刻低着头玩手机,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张桂芬坐在沙发上,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。
突然,她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,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!白眼狼!我们赵家是倒了什么血霉,娶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人!”
苹果擦着我的脸颊飞过,撞在墙上,摔得粉碎。
果肉的汁液溅在我的脸上,黏腻,冰冷。
“我引狼入室?妈,你是不是忘了,这‘室’是谁给你换的?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这压抑的空气里。
“你忘了赵强考上那个三本大学,是谁出的四万块赞助费?”
“你忘了你老家盖房子,是谁一口气拿出了二十万?”
“你忘了家里这台七十寸的液晶电视,是谁去年双十一给你们换的?”
“我嫁给赵磊五年,我的工资卡在你手上五年,总计六百七十五万。你说日常开销,好,就算你们一家人每天吃龙虾鲍鱼,五年能花掉一百七十五万吗?剩下的五百万呢?!”
我一步步逼近她,将那些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过往,一件件撕开,摊在她的面前。
这些记忆不再是温暖的付出,而是变成了一根根刺,扎得我鲜血淋漓。
张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