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有扇门,和其他房间的门不一样——其他门都是虚掩或者开着的,这扇门关着,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小锁。
书房。
吴管家提过,说沈先生不让人进。
叶清站在门口,看着那把锁,没动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第五天,沈亦难得早回来了一次。
叶清在院子里待着,他路过的时候停了脚步。
"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"
"去哪儿?"
"见个人。"他说,"对外的说法,你是我太太。"
叶清点头,"行。"
沈亦又扫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是叶清自己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。
她低头,看着砖缝里挣出来的一棵草。
五天了,他叫她叶小姐,从来不主动开口。
他推过来那碟芥末,他知道她吃鱼会卡刺,但叶清明明没说过,菜单是吴管家按叶清自己的口味列的,里面根本没提这个细节。
她以前吃鱼经常卡刺——这是她很小的习惯了,但那应该是个没人在意的细节。
叶清蹲下来,把那棵草从砖缝里拔出来,捏在指尖。
他怎么知道的。
3
第六天,叶清跟着沈亦出席了一个私人晚宴,见了几个体面的人,说了几句得体的话,全程把"太太"这个角色演得无懈可击。
沈亦配合得也很好——他会在人多的地方自然地把手放在她腰后,会帮她挡掉不合适的酒,说话时会把视线带一点到她身上,那种老夫老妻的自然感,演得太自然了。
回来的车上,叶清盯着车窗外问:"你之前做过这种事?"
沈亦看了她一眼,"什么事?"
"演戏。"
"没有。"
叶清"哦"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但那种感觉越来越重了。
他递给她饮料的时候,是甜度低的那杯,没有多问她要哪种。
他们在走廊遇见一个老先生,沈亦站的角度把叶清挡在了里侧——那个方向,正好避开了走廊里的穿堂风。
一个人不可能在不了解另一个人的情况下,把细节做到这种程度。
除非他了解她。
那天夜里叶清没睡着。
三点多,她起来喝水,走到走廊里,顺着脚步往二楼转。
她在那扇锁着的书房门前站住了。
锁是那种老式的小铜锁,样式简单。
叶清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她本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。
但她伸手,试了试门把手。
没锁。
那把挂着的小锁只是搭在扣环上,没有扣上。
叶清心跳漏了半拍,推开了门。
书房不大,书架顶着三面墙,书多到快要溢出来,书桌在正中间,上面摆着台灯、一叠文件、一个旧款的桌面摆钟。
台灯没开,叶清摸黑开了书桌侧边的小灯。
暖黄的光圈晕开,照在桌面上。
文件是正经的商业文件,最上面是一份项目报告,她扫了一眼,没放在心上。
是书桌右侧的那个抽屉让她停了步。
抽屉只开了一道缝,像有人最后拉开,没来得及关上。
叶清犹豫了两秒,把它拉开。
里面叠着几份东西,最上面是一个信封,信封边缘已经泛黄了,有些年头。
她把信封拿起来,下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厚实的,绑着细绳。
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