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 18岁
然后是一行更小的字：
建档日期：2017年10月
叶清的手停住了。
2017年。
七年前。
那时候她十八岁，正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——她十八到二十二岁的四年，就从2017年开始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浅，手指一点点打开了那根绑着的细绳。
档案袋里是一叠纸，印着的照片，还有几张手写的记录。
照片里的她，十八岁，扎着马尾，穿一件格纹外套，站在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。
记录上有日期，有地点，有时间。
2017年10月——2021年12月。
整整四年的记录。
她"消失"的整整四年。
叶清把那一叠纸放下，手在抖。
最后几页，是更密集的记录，日期临近2021年12月——那是她出车祸的那个月。
最后一张是照片。
一张真实的照片，不是打印的，是冲洗出来的老式照片，边缘有点晕。
照片里是一条医院走廊，米黄色的地板，顶灯惨白。走廊的一端，一个女孩背对着镜头，穿一件深蓝色的外套。
那件外套。
叶清认出来了。
她在自己那些散碎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件外套——那件有来历的外套，她一直找不到它的来源。
她翻过照片。
背面，是一行四个字，墨水已经略略洇开了，但字迹清晰：
等你想起。
叶清认出了那个字迹。
她见过沈亦签字。
是他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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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叶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。
她坐在床上，天花板一片空白，窗外的虫鸣突然听起来很吵。
她的脑子在飞速转，但什么结论都出不来，只是一遍一遍地看那四个字：
等你想起。
等她想起什么？
沈亦认识她——不只是认识，是追踪了她整整四年。从她十八岁开始。
而她对他毫无印象。
那四年，那段失去的四年，沈亦在那里面。
凌晨四点，叶清推开了沈亦的卧室门。
他不在床上。
她转头，书房方向的走廊灯亮着。
叶清走过去，敲了门，没等到答话，推开了。
沈亦站在书架边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他不像在读，就是拿着。他听到开门声，没动。
"你认识我。"
叶清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，"不是现在认识的。是之前。"
沈亦把书放回书架，转过身来。
灯光打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，但眼睛里有什么不一样了，比平时更深，更暗，像水面下的东西往上涌。
他没有否认。
"你看了档案。"
"那是你建的？"
"是。"
叶清往前走了一步，"你从七年前就开始追踪我。我什么都不记得，你什么都知道——你现在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沈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长到叶清以为他不打算说了，然后他开口了。
"你先坐下。"
"我不想坐。"
"叶清。"
他叫她叶清。
四年前到现在，他第一次叫她叶清，不是叶小姐。
叶清鼻腔里有点酸，莫名其妙的。
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。
沈亦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从书架旁边走到书桌边，坐下，两手放在桌上，看着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