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，原来如此冰冷。
亲情，原来如此廉价。
李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拉开了椅子，刺啦一声，在寂静中尤为刺耳。
“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她扔下这句话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，剩下的几个亲戚面面相觑，尴尬地打着哈哈，草草结束了这场宴席。
我强撑着吃完了最后一口饭，那米饭在嘴里，坚硬得如同沙砾。
回到那个我付出了一切，却始终没有归属感的“家”。
夜深了，我躺在小小的次卧床上，无法入眠。
主卧的门缝里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，也飘出了压抑不住的争吵声。
“一千块！你逗我呢？一千块现在能干什么？连给小宝买奶粉都不够！”
李娟的声音尖锐，充满了刻薄的怒气。
“她就是个累赘！吃我们的喝我们的，一分钱不挣，现在倒好，一个月就拿一千块回来，想把我们当养老院啊？”
累赘。
这两个字像浸了毒的钢针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凉透了。
“你小点声，妈还没睡呢。”
王斌的声音懦弱地传来，带着一点无力的辩解。
“睡了又怎么样？我说的不是事实吗？王斌我告诉你，这个家我说了算！我可不养一个吃白饭的老东西！”
后面的话，我再也听不清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世界一片死寂。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一夜无眠。
心，已经彻底寒了。
2
第二天清晨，客厅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李娟顶着两个黑眼圈，脸色铁青，看到我从房间里出来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把头扭到一边。
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，准备做早餐。
稀饭熬在锅里，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，但我感觉不到半点温暖。
我将煎好的鸡蛋和几碟小菜端上桌，轻声说：“可以吃早饭了。”
李娟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瞥了一眼餐桌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怎么又是这些？天天吃都吃腻了，你就不能换点花样吗？”
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挑剔。
我没有说话，默默地坐下，拿起一个馒头。
以往，她这样挑刺，我总会忍着性子，想着家和万事兴，明天再想办法满足她的口味。
但今天，我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心死了，也就无所谓了。
见我不吭声，李娟的火气更大了，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跟你说话呢，哑巴了？”
我依旧沉默，只是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，味同嚼蜡。
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。
她似乎懒得再伪装，所有的刻薄和怨毒都浮现在脸上。
吃完这顿压抑的早餐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我的大部分物品都还在乡下的老宅。
这里，不过是我为了带孙子，临时蜗居的一个小角落。
我刚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，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。
李娟叉着腰站在门口，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，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冷笑。
“哟，还挺有自知之明，准备滚蛋了？”
她说着，几步走上前来，粗暴地拖起我的行李箱，动作之大，让箱子里的东西都发出了碰撞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