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背挺得笔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仿佛他嘲讽的不是我，而是一团空气。
李总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。
他自讨了个没趣，冷哼一声，悻悻地走开了。
他走后，我停下手中的工作。
我打开电脑，目光沉静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。
文档的名字，我敲下了四个字：观察日记。
我在第一行写下：2003 年 2 月 15 日，公司取消饮用水，总经理李建国于全体会议上发表“共体时艰”论。
第二行：次日，李建国公开嘲讽自带饮用水员工，称其为“博眼球”。
午休时间，我去茶水间接水。
拧开水桶的盖子，清澈的水注入我的杯中。
一个身影悄悄凑了过来。
是隔壁部门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大姐。
她飞快地往我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，然后迅速离开，只留下一句压低了声音的话。
“小王，别太刚了，胳膊拧不过大腿。”
我握着那瓶还带着她体温的水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忽然软了一下。
这个冰冷的职场，原来还有些许人情味。
但我知道，退缩不是我的选项。
有些事，总要有人去做。
2
李总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，也更拙劣。
从第二天开始，我的工作量莫名其妙地翻了倍。
一堆陈年旧档被翻了出来，丢到我的桌上。
“小王，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归档。”
李总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那些文件散发着一股霉味，纸张泛黄，一碰就碎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文员该干的活，更像是档案室的清理工作。
小刘在一旁吹着口哨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其他同事则低下头，假装忙碌，生怕引火烧身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的，李总。”
我的平静，似乎再次激怒了他。
“下午下班前，再做一份上个季度的销售数据分析报告交给我。”
他又补充道。
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谁都知道，那份报告至少需要两天的工作量。
这是明目张胆的刁难。
“没问题。”
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李总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，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我开始埋头工作。
整理旧资料，录入数据，制作图表。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发出密集的声响，像是在宣告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那些无意义的报表，重复性的劳动，堆积如山。
我没有抱怨，只是默默地做着。
每一项工作，我都完成得滴水不漏，还比要求得更完美。
他想用工作压垮我，我就让他看看，什么叫专业。
在整理那些几乎快要散架的旧项目资料时，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夹在文件深处的报销单。
那是一张高额的餐饮发票，抬头是一家私人会所。
报销事由写着“项目招待”，但后面附着的项目资料却模糊不清。
我的心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我悄悄地用手机拍下了这张发票，然后把它恢复原样，仿佛从未被人动过。
一个模糊的猜测，在我脑中渐渐成形。
下班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