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人家姑娘条件这么好，追的人可多了，你三姨好不容易要来的微信，你加一下聊聊呗？万一合适呢？你都二十四了，再不找，好的都让人挑走了……”
“妈，我现在工作忙，没时间谈恋爱。”
“忙忙忙，就知道忙！你爸二十四的时候，你都一岁了！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儿子，比你小两岁，孩子都会跑了！你再看看你二姑家那个，人家二胎都怀上了……”
我头开始疼。
“妈，现在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。”
“有啥不一样的？不都是找对象结婚生孩子？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？咱村就剩你一个了，你让妈这张老脸往哪搁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啥？你每次都知道了，然后就没下文了，这次你必须加，我让你三姨把微信推给你……”
“妈，我真没时间。”
“你没时间，那姑娘有啊？人家护士也忙，但人家不也找对象？你就不能抽空聊几句？又不要你命！”
我上了地铁，找了个空位坐下，听我妈开始唠叨。
从护士多好多好，到村里谁家儿子二胎都会跑了，到我和你爸老了就想抱孙子，到你现在不找以后更不好找，到我们死了都闭不上眼……
我听得脑袋嗡嗡的，地铁都坐过了一站。
出站的时候，冷风一吹，我脑子清醒了点。
电话那头，我妈还在说：“……你听见没？明天必须加微信，听见没？”
我烦得不行，脑子一热，张嘴就来：
“行了行了，别介绍了，我已经找到女朋友了，我今年带女朋友回去，行了吧？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两秒后，我妈的声音炸了：“真的？真有对象了？哪儿人？多大了？干啥的？”
我愣住了，不对。
刚才那话是我说的？
我他妈说了什么？
但话已经出口，收不回来了。
我硬着头皮往下编：“同事，本地人，二十多。”
“长啥样？有照片没？”
“回头拍给你，行了妈，我到家了，不说了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手机揣兜里，往家走。
冷风一吹，我清醒了。
我刚才说了什么？
带女朋友回家？
我他妈连女性朋友都没几个，哪来的女朋友？
但转念一想，往年不也这样？催急了我就应付两句，说过年就找对象，说过完年就相亲。应付完就忘，他们也催完就忘。
今年肯定也一样。
这么一想，我就把这事抛脑后了。
该上班上班，该加班加班。
过了几天，我妈发视频。
我接了，镜头晃了晃，背景是客厅，我妈说：“家里收拾收拾，你那屋东西都旧了，该换换。”
我说行，你们看着办。
镜头里，我隐约看见我爸搬着什么东西经过，但没多想。
又过了几天，我妈又发视频。
我没接，回：加班。
我妈：哦，那你忙。
然后就是今天。
———
我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，看着爸妈满脸的期待，我感觉心脏都要停下来了。
不能坦白，打死也不能坦白。
我妈心脏不好，去年还住过院。要是知道十五万白花了，我连女朋友都没有，她能受得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