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躲进卧室，关上门，掏出手机，翻通讯录，想找个人来帮忙圆一下。
翻了一遍。
大学同学？结婚的结婚，生孩子的生孩子，回老家的回老家，剩下的几个男的。
同事？公司一百多号人，女的不少，但都不怎么熟悉，能开这个口的……一个都没有。
我继续翻。
翻到最底下，看到一个名字：苏清。
苏清，二十三岁，去年七月份进的公司，坐我斜对面。人事部的，负责考勤和招聘。
长得好看，是真的好看，个头一米六五左右，白白净净，眼睛不大但很亮，笑起来弯弯的，公司追她的人不少，听说一个都没成。
我跟她说过的话，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
都是些“报表发你了”之类的。
平时没什么交集，她是人事，我是技术部，工作上基本不用对接。
唯一的印象比较深的是上个月公司年会，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，坐在角落玩手机，有男同事去敬酒，她笑着抿一口，不冷不热的。
年会结束，我去门口打车，正好她也出来。
等了二十分钟没车，她掏出手机叫车，排队一百多号。
我随口说了一句：“要不拼车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住哪？”
“城北。”
“我城东，不顺路。”
然后她叫的车来了，上车走了。
就这么点交集。
反正都不熟，还不如就找她了呢。
但是要怎么开口呢？
“你好，能假扮我女朋友吗？”
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？
再说了，我俩都不熟，凭什么帮我？
我把手机扔床上，仰面躺倒。
天花板真白。
白得我眼睛疼。
躺了五分钟，我又拿起手机。
点开她的头像，盯着看了半天。
要不……试试？
反正最坏也就是被拒绝。
被拒绝能怎样？又不会少块肉。
可万一呢？
万一她答应了呢？
我咬了咬牙，点开对话框，打字：在吗？
发出去，后悔了。
这俩字太傻逼了。
撤回？
算了，更傻逼。
等了一分钟，她没回。
两分钟，没回。
五分钟。
算了，肯定是懒得理我。
正准备扔手机，她回了：？
就一个问号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字：有点事想求你帮忙。
发完想抽自己，这话说得跟要借钱似的。
她：说。
我盯着这个字，手指发抖。
怎么说？
说我没女朋友，说我爸妈为了我一句玩笑把房子重装了，说我需要找个女的假扮女友回家过年？
她凭什么帮我？
我想了半天，打了一行字：你过年回家吗？
她：不回。
我：为什么？
她：不想回。
我：哦。
冷场了。
过了两分钟，她又发：到底什么事？
我咬了咬牙，把手机一扔，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出来对着镜子，深呼吸。
陈阳，你他妈是个男人，有什么说不出口的？
拿起手机，她发了一串消息：？
人呢？
不说我删了。
我按住语音，一口气说了三十秒。
从被催婚到随口开玩笑，从回家发现房子重装到爸妈花了十五万，从头到尾全说了。
说完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