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云数到“五”，立刻松手后退。
小七欢快提示：“任务完成！奖励发放！另外直播间流量暴涨200%！观众们都在刷【握到了！握到了！】和【金色炸毛兽耳朵红了！】”
江烁的手僵在半空，掌心空落落却残留触感。他猛地收回手攥拳背到身后，脸上红晕更盛，连脖颈都泛着粉：“你、你……神经病啊！”
他转身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，走了几步回头吼小弟，金发在夕阳下甩出一道弧线：“还看！走了！”
胖小弟捡起烤冷面盒子，小跑跟上。
云云站在原地，舒了口气，摊开手掌看了看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过高的体温和薄茧的粗粝感。
“小七，他刚才是不是同手同脚了？”
小七：“数据分析确认！目标离开时步态协调性下降73.8%，符合碳基生物强烈情绪波动生理反应！另外，直播间标题已从【水母精阁下恋爱日记·孤独的深海】临时改为【水母精阁下恋爱日记·第一次触手（伪）接触！】”
云云：“……把标题改回去。”
“好嘛好嘛~”
街角拐弯处，江烁背靠冰冷墙壁，看着自己刚才被握过的手，表情空白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，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细微的颤抖。
胖小弟小心翼翼：“烁哥，咱明天还来堵吗？”
江烁瞪他，因为刚才的失态而有些恼羞成怒：“堵个屁！”顿了顿，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，声音低了些，“……再看情况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，没拿出来。掌心发烫。
锁骨处的陨石纹身微微发热，小七在云云脑内小声哔哔：“水母大人，根据心跳、体温、微表情数据……这只金色炸毛兽，好像，大概，也许……对您有那么一丢丢意思了哦~”
云云没理它，抬头看橘粉色天空，心情莫名轻松。
至少，今晚背古诗词能轻松些了。
弹幕飘过：
【所以地球求偶仪式包括“手握五秒”吗？记下来记下来。】
【金色炸毛兽的反应好有趣！想投喂他烤冷面观察更多数据！】
【水母精阁下冲啊！用您的水母毒素（？）拿下他！】
第二天课间，云云“神棍”人格上线。
前桌林晓晓对着数学卷唉声叹气：“我印堂发黑，命犯太岁，与数学八字不合！”
云云正咬笔杆对付物理题，锁骨纹身发热，小七声音响起：“水母大人！紧急播报！根据声波采集，教室门口路过学生对话提及，高三（九）班有学生与校外人员冲突，预计放学后校门东侧小巷可能产生纠纷！概率78%！建议规避！”
云云眼珠一转，放下笔，神秘兮兮凑近林晓晓。
“晓晓啊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依我看，你这不是印堂发黑，是‘数宫’蒙尘。但别急，今天真正的‘血光之灾’，可不在你身上。”
林晓晓一愣：“啊？什么血光之灾？”
云云手指假装掐算，实则看小七投射的分析数据：“今日酉时，校门以东，青龙位犯冲。恐有口舌之争，甚或肢体冲突。”她补充，“不过吉人自有天相，自有贵人化解。你只需放学后别往东边小巷去。”
周围女生被吸引过来。
“云半仙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东边小巷？不是经常有混混晃悠吗？”
“云云你什么时候会看这个了？”
云云高深莫测摆手：“天机不可泄露。信则灵。”
她这番表演，一半维持人设，一半找乐子。扮演小神棍比时刻意识自己是“深海自闭水母”轻松。
脑内弹幕飘过：
【水母精阁下开始进行地球迷信文化表演了！有趣！】
【这种模糊预言确实能提升社交关注度！策略有效！】
【但能量分析显示，阁下表演时深层情绪平稳度下降5%……又在消耗能量伪装了呢。】
云云忽略最后一条。她不需要提醒自己又在伪装。
放学铃响，云云磨蹭等林晓晓和女生们结伴离开（她们果然绕开东侧），才慢吞吞收拾书包。
刚出校门，没走到小巷附近，麻烦来了。
三个穿流里流气、非本校校服的男生堵住去路。为首矮个子眼神不善。
“喂，你就是云云？二中高三的？”
云云心里一沉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听说你挺能算啊？”旁边瘦高个阴阳怪气，“算算我们今天找你干嘛？”
锁骨纹身发烫，小七惊慌声音：“水母大人！检测到恶意意图！能量读数偏高！建议立刻呼救或向人多处移动！怎么办怎么办！要启动紧急防御协议吗？可能量只够电麻一个！”
云云估算跑到保安亭距离。有点远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，也没什么好算的。”她试图侧身绕开。
矮个子上前挡住：“别急啊。我们老大想请你去‘聊聊’。走吧？”说着要拉她手腕。
“聊你妈聊！”
熟悉暴躁声音炸响。一道身影迅猛插进来，一把将她拽到身后。是江烁。
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，只穿着那件深灰色T恤，袖子随意卷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浅金色头发在奔跑中有些凌乱，几缕碎发搭在额前。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戾气，偏深的眼睛紧盯着那三个混混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他挡在云云身前，背脊挺直，肩膀比看起来要宽，完全遮住了她。
“谁让你们来这儿的？滚。”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矮个子脸色一变，显然认识他：“江烁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她，”江烁大拇指往后指了指云云，动作干脆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罩的。有意见？”
气氛剑拔弩张。另两个混混围了上来。
云云躲在江烁身后，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背脊肌肉和周身散发的“生人勿近”的强烈气息。他T恤的布料蹭到她的手臂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和淡淡的皂角香。很奇怪，这种时候，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，而是……他好像真的又长高了一点？
弹幕爆炸：
【金色炸毛兽出现了！护短模式启动！】
【这个姿势！这个台词！地球雄性保护配偶的经典行为！】
【打起来打起来！我要录下来当教材！】
眼看冲突升级，学校保安注意到这边，张望过来。
矮个子啐了一口，指着江烁：“行，你有种。走着瞧。”带人悻悻离开。
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江烁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放松下来。他转过身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对着云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：“你能不能少惹点事？！什么人都敢招惹？还半仙？我看你是嫌命长！”
他的语气凶得要命，但因为刚才的运动，呼吸还有些不稳，胸膛微微起伏。云云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，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。他瞪着她，那双偏深的眸子里映出她有些怔忡的脸。
但云云却听出了一点别的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少年因为怒气而显得格外鲜活生动的脸，忽然问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江烁一噎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抬手抓了抓后脑勺，金发被他揉得更乱：“……路过。”
“哦——”云云拉长声音，眼里带了点笑意，“那还真巧。”
江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耳根又开始发热，为了掩饰，声音更凶：“巧什么巧！下次再乱说话，被人堵了别指望我再管你！”说完，像是怕她再问什么，转身就要走，步伐迈得很大。
“江烁。”云云叫住他。
他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利落的侧影。
“谢谢你。”云云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江烁的背影僵了一下，没回应，只是挥了挥手，手在空中划了个有点别扭的弧度，然后步伐更快地消失在人群里。
云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方向，轻轻吐了口气。刚才被混混围住时都没加速的心跳，此刻却有些紊乱。她抬手按了按胸口，那里有种陌生的、温温热热的感觉。
“小七，他刚才算‘贵人’吗？”
小七：“根据语境，‘贵人’定义符合！目标‘金色炸毛兽’行为模式与‘保护欲’标签匹配度提升至65%！直播间标题已改为【水母精阁下恋爱日记·炸毛兽的守护】！观众打赏创新高！”
云云没说话，拎着书包往家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。
三楼某扇窗户后，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。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，看不清表情，但云云能感觉到，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是今天刚转来的新同学，沈寂。他坐在窗边，一整天都很安静，几乎没说过话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玻璃窗，似乎有一瞬间的交汇。
沈寂微微偏了下头，然后转身，消失在了窗后。
云云收回视线，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。那目光……太静了，静得像深潭，却能轻易映出别人的波澜。
她摇摇头，把这点异样甩开。眼下，还有更让她头疼的事——小七又发布了新任务，要求她去篮球场收集“青春运动素材”，奖励是能缓解失眠疲惫的【精力药剂】。
看来明天“表演舞台”，要换到篮球场了。
锁骨纹身发热，小七兴奋声音：“水母大人！明天加油！我会全程为您播放热血BGM！保证让您和炸毛兽的互动充满青春气息！”
云云：“……闭嘴吧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