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的话刚落地，他就感觉胳膊被人拽了一下。
转头一看，只见自己女儿红着脸，正使劲给他使眼色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？
报纸上天天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，还有婚姻自由，反对包办！
像她们街道里的王大姐、街道办的小赵干事，哪个不是自己工作、自己选的对象？
“爸！”李慧的声音有些羞恼，“成绩还没出来呢，说这些太早了！我还要回去对答案呢。”
刘光齐其实现在也没什么想法，他的想法是先立业再说，儿女情长的事情不着急。
于是也顺着话头往下接：
“叔叔，李慧说得对，我这考得怎么样还两说，现在就谈这些，太不稳重了。等成绩出来，不管好坏，咱们再聚也不迟。”
他这话算是给了双方台阶。
李慧偷偷抬眼看他，眼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刘海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，老脸一红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：
“瞧我这记性，光顾着高兴了，是这个理，是这个理，孩子成绩优先，成绩优先。”
见两个孩子好像都有些不乐意了。
机床厂的老李也有些尴尬，不过好在刘光齐给了台阶下，便赶紧打圆场，拍了拍刘海中的胳膊：
“刘老哥性情直爽，我懂。那咱们就约好，等放榜那天，不管孩子们考得咋样，都得坐一起喝两杯。”
“必须的！”刘海中立马应下，又特意叮嘱刘光齐，“光齐，跟李慧同学互留个地址，以后学习上有啥问题，也好互相请教。”
刘光齐无奈，只能跟李慧交换了住址。
等两家人分道扬镳，许大茂才凑上来挤眉弄眼：
“光齐兄弟，没看上吗？我看这姑娘不错啊，模样周正，还是个文化人，跟你配一脸！”
“先管好你自己吧，你喜欢你自己追去！”刘光齐拍开他的脑袋，“赶紧回家，我下午还要考试呢，别耽误我吃我妈炖的鸡。”
许大茂嘿嘿笑着跟在后面。
他追吗？
这些女学生一个比一个眼光高，他可不行。
刚进四合院大门，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就飘了过来。
二大妈站在院门口张望，看见刘光齐立马喊：
“光齐回来啦！快进屋，鸡刚炖好，上午考的顺利吧！”
“顺利，基本上都能答上来！”刘光齐笑道。
刘家堂屋的八仙桌上，一个黑陶砂锅正冒着热气，里面的老母鸡炖得骨肉分离，汤里飘着几颗红枣，旁边还摆着一盘炒鸡蛋和一碟酱猪肉，都是硬菜。
连主食都是一点棒子面不掺的白面馒头。
当然这白面馒头是刘光齐的，其他人吃的还是二合面馒头。
就这一顿，估计都够往日半个月的伙食费了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俩小子早就守在桌边，眼睛盯着砂锅，口水咽得咕咚响。
但是他们知道，这都是给大哥补充营养的。
他们待会能混上几口炒鸡蛋就满足了。
“爸，哥！”看见他们进来，刘光天立马站起来，“妈说等你们回来就开饭，我都快饿扁了！”
刘海中把借来的自行车往墙根一靠，大手一挥：
“开饭！给你哥盛碗鸡汤，多舀点肉！”
一家人正准备动筷子，院门外就传来贾张氏阴阳怪气的声音：
“哟，这是哪家在炖肉啊？香得都快飘到胡同口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状元呢。”
刘光齐夹肉的手顿都没顿，不用看都知道是贾张氏来了。
这老虔婆肯定是闻着香味跑过来的，吃不到就又想找茬。
果然，贾张氏扶着门框站在月亮门那里，三角眼盯着刘家大门，舔了舔嘴唇：
“刘海中，不是我说你，这钱也不是这么花的。孩子考个试而已，就搞这么大排场，要是考不上，这鸡不就白炖了？不如省下来给我家棒梗补补，孩子正长身体呢。”
这话听得刘海中气不打一处来。
什么叫白炖了，还给你家棒梗补补？
呵呵，给棒梗吃那还不如拿去喂狗。
喂狗了至少还能摇摇尾巴，喂棒梗，得不到好不说，最后指不定进了谁的肚子。
刘海中刚要发作，就听见杨瑞华的声音，她是听见贾张氏找茬，特意过来帮忙的。
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，现在刘光齐还没上大学呢，就能靠翻译赚钱，以后绝对差不了。
所以现在多帮帮刘家，肯定没有错。
杨瑞华一过来就怼上了。
“贾张氏，你管得也太宽了吧？人家老刘乐意给儿子炖鸡，花的是自己的工资，跟你有啥关系？”
“再说了，光齐有本事，就算考不上，也比你家东旭强，人家译篇稿子就赚三十块，你家东旭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？”
“就是！”许大茂叼着根烟凑过来，“贾大妈，我劝你还是回家喝你的棒子面糊糊吧，在家闻闻味得了，别在这儿添堵，光齐兄弟要是考上大学，到时候全院都请吃饭，有没有你的份还两说呢。”
邻居们也纷纷出来附和。
前院阎埠贵隔壁的王大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：
“老刘家供儿子读书，天经地义。换我家孩子有这本事，我砸锅卖铁都得供着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总比某些人天天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强。”
“以前傻柱吃肉的时候，也没见你说浪费啊。”
贾张氏被众人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她说一句，人家十句等着她，想反驳都插不上嘴，只能跺着脚骂：
“你们这王八蛋，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东西！等他考不上，看你们还怎么吹！”
“考不考得上，也轮不到你操心。”杨瑞华得意的抱着手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倒是贾张氏，家里米缸快见底了吧？与其在这儿看别人吃肉，不如想想明天怎么给棒梗弄口吃的。”
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痛处。
东旭工资还没发，家里的粮食确实快没了。
秦淮如今天早上找傻柱，想借点粮，结果傻柱因为牙被打掉了，正闹脾气呢，一分钱的粮票都没给。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杨瑞华就骂：
“你个小贱人，咒我们家断粮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说着就往杨瑞华身上扑，结果被出来的刘海中一把拦住。
刘海中比她高一个头，胳膊劲也大，单手就把她推得连连后退：
“贾张氏，你再撒泼，我就去找王主任问问这种情况能不能扇你了！”
一提到王主任，贾张氏立马蔫了。
上次王主任在场，刘光齐都敢硬刚，她要是真闹起来，指不定吃什么亏。
她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：
“刘海中，你别得意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听着外面动静没了，刘光福小声问：
“大哥，贾张氏真会来找咱们麻烦吗？”
“她不敢。”刘光齐夹了几块鸡肉给这俩便宜弟弟，“你们别盯着看了，赶紧吃饭吧，鸡都凉了。”
看着鸡肉进碗，刘光福二人心里一喜。
但是还是心虚的瞅了一眼妈，发现没什么反应，这才美滋滋的吃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