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电话那头是福还是锅？
（一）
秦墨赶到会场，用U盘里的资料获得了对方的认可，最终拿下了和鼎盛集团的合作。
他手里摩挲着U盘，看到角落里那套被弄脏的高定西装，想起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娘，他轻笑，今天是挺倒霉的，但又不那么倒霉。
这一边，林晓星痛苦挣扎过后，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间出租屋，搬离了和陈光辉那个渣男的合租屋。她努力让自己从失恋中走出来，下一步准备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。她坚信，最倒霉的一天已经过去了，以后只会越来越好。
（二）
林晓星对着桌上那张烫金名片，已经发了整整一晚上的呆。
名片旁边，是那盆被她命名为“狗剩”的绿萝——毕竟大难不死，名字得贱一点才好养活。狗剩同志不负众望，新芽又长大了些许，绿得晃眼。
“秦氏集团……秦墨……”林晓星用手指戳了戳名片，仿佛能戳出个答案来，“大哥，你到底是给我递了橄榄枝，还是死亡通知书啊？”
让她打电话，却不说干嘛。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，好比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但剑柄上可能绑着根棒棒糖。
“赔西装？看他那样子也不像缺这点钱的人啊……”林晓星摸着下巴，开启福尔摩星模式，“难道是看我骨骼清奇，是万中无一的商业奇才，要招我当秘密武器？”
她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自己的倒影，除了黑眼圈重了点，头发乱了点，眼神呆滞了点，确实有那么点……怀才不遇的高人风范。
“呸！”她把自己唾弃了一番，“林晓星，少看点网络小说！”
纠结再三，贫穷最终战胜了恐惧。第二天中午，她揣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，用她那屏幕还在偶尔抽风的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干练的年轻男人（后来她知道是程朗）。
“你好，请问哪位？”
“呃，你好，我找……秦墨先生。”林晓星声音有点发虚，“是、是他让我打这个电话的。我叫林晓星，昨天……昨天不小心弄脏他西服的那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核实信息。
“林小姐你好，二少交代过。请你今天下午三点，到秦氏集团总部大楼38层的人事部报到，进行面试。”
“面、面试？”林晓星懵了，“面什么试？”
“二少助理岗位的初试。”程朗的语气公事公办，“具体事宜，到了会有人跟你对接。”
直到电话挂断，林晓星的嘴巴还保持着O型。
秦二少的……助理？
她？一个刚失业、男友刚劈腿，弄脏富少衣服的倒霉蛋？
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？！
（三）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林晓星站在秦氏集团总部那高耸入云、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下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霍比特人。
她换上了自己唯一一套能撑场面的“战袍”——一套洗得有点发白的灰色小西装，脚踩一双磨脚但显高的高跟鞋，走路姿势僵硬得像刚拆了绷带的木乃伊。
“冷静，林晓星，你是来面试的，不是来偷地雷的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给自己打气，“拿出你当年在菜市场跟大妈抢特价鸡蛋的气势来！”
走进旋转门，内部更是金碧辉煌，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。前台小姐姐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“你好，我找人事部，约了三点面试。”林晓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乡下人进城。
前台查了一下预约，微笑着递给她一张临时门卡：“38层，右转第一间会议室等候。”
踏进电梯，看着数字不断跳动，林晓星的心跳也跟着加速。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紧张到近乎狰狞的脸，她赶紧挤出一个练习了八百遍的“职业假笑”。
“叮——”38层到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昂首挺胸（虽然脚很痛）地迈出电梯。然而，命运似乎总爱在她想要装逼的时候给她一记闷棍。
就在她按照指示右转，寻找会议室时，旁边一扇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。林晓星躲闪不及，或者说，她的高跟鞋根本不听使唤——
“哎呀！”
她惊呼一声，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。
这一次，没有雨，没有泥，只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，和一个……熟悉的、带着清冽气息的……怀抱？
“砰！”
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某人怀里，额头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，疼得她眼冒金星。
与此同时，她手里紧紧攥着（以防万一需要看）的简历和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脱手而出。简历雪花般散落，而那瓶水，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，瓶盖在空中旋转、跳跃……
然后，“噗”一声，精准地、均匀地……泼在了对方西装裤的……关键部位。
深色的布料瞬间湿了一大片，位置尴尬得让人想原地去世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林晓星僵硬地、一点点地抬起头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线条完美的下颌线。往上，是紧抿的薄唇。再往上，是一双深邃的、此刻正微微眯起的墨黑色眼睛。
眼睛里倒映着她那张写满“吾命休矣”的蠢脸。
不是昨天那位“受害者”秦二少，又是谁？！
他今天换了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西装，看起来更加贵气逼人，如果……忽略他裤子上那片明显的水渍的话。
秦墨低头，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，又看了看怀里这个一脸呆滞、仿佛被雷劈过的女人，额角似乎有青筋在欢快地跳跃。
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又是你？”
林晓星：“！！！”
苍天啊！大地啊！哪位神仙姐姐来救救我啊！
为什么？！为什么每次遇到他，都是在进行人体投喂？！昨天是绿萝泥土面膜，今天是矿泉水局部降雨！
她是不是跟这位二少命里犯冲？！还是说，她上辈子刨了他家祖坟？！
林晓星的脑子在宕机了三秒后，求生欲让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：
“缘、缘分啊！哈哈……这、这纯属意外！我这是看您风尘仆仆，给您……降温！对，降温！天气怪热的……”
秦墨：“……”
跟在秦墨身后出来的程朗，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高管的员工，全都石化在原地，表情精彩纷呈。
秦墨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他松开扶着（或者说拎着）林晓星的手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你是来面试的？”
林晓星点头如捣蒜：“是是是！人事部38层右转第一间会议室！”
秦墨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简历，又瞥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，眼神复杂。
“程朗，”他吩咐道，“带她去我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等。”
说完，他甚至没再多看林晓星一眼，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步伐依旧稳健，只是那裤子上的一片深色，着实有些……醒目。
程朗回过神来，表情古怪地对林晓星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：“林小姐，这边请。”
林晓星欲哭无泪地捡起地上的简历，跟在程朗身后，感觉自己不是去面试，而是要去刑场。
完了，这下彻底完了。
第二次见面，就把未来老板（可能）的裤子给……“玷污”了。
这面试还用进行吗？直接宣判死刑算了！
她偷偷回头，看了一眼秦墨离开的背影，内心哀嚎：
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缘分啊！孽缘吧！绝对是孽缘！
等等……他让她去他办公室隔壁等？
不是人事部？
这……这是什么走向？
林晓星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，又开始风中摇曳了。
（四）
就在今天一早秦墨收到消息，他的“好大哥”秦昊又一次使用阴险手段破坏了这次和鼎盛集团的签约仪式。
果然……
一进公司就收到秘书处的通知，鼎盛集团的人今天来不了，签约暂缓。
秦墨要亲自去一趟鼎盛集团，不能让这一段时间的努力白费。刚一出门就发生了上面的一段。秦墨无奈只得回去换条裤子。
秦墨一面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换裤子，一面脑子飞速运转，寻求解决方法。几个安排火速通知下去。却在此时接到了鼎盛公司的电话，告知今天的签约如期举行。
秦墨再松口气的同时，望向了隔壁会议室的方向。这两次碰到她都会倒霉，最终却又能否极泰来！
倒霉蛋？
还是锦鲤？
“如果每次碰到她，牺牲一套衣服，就能达成自己的期望，那么这个买卖不亏。”
秦墨被自己这个想法笑到了。自己从来都不是靠运气的人，也从来都不相信玄学一类的。怎么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，会钻到自己的脑子里。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最近太累了。
签约结束后，该去给那个倒霉蛋or锦鲤面试了。秦墨并没有安排人事去做，而是自己给林晓星面试。为什么这么做，只有他自己知道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