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社区改造:从“纸上谈兵”到“鸡飞狗跳”
林晓星正式成为“锦鲤小姐”已经两周了。
这个绰号最初只在秦墨、程朗和她之间流传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短短几天内,整个38层——甚至其他楼层的同事,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、敬畏和憋笑的眼神看她。
“听说林助理上周去财务部报销,正好赶上打印机卡纸,她随手一拍,机器好了,连带着财务总监纠结了一个月的系统bug也莫名其妙解决了……”
“何止!昨天她去楼下取快递,电梯突然停电,结果她困在里面那二十分钟,楼上会议室里僵持不下的两个部门突然就达成共识了!”
“最玄乎的是上周三,秦总让她送文件去法务部,她迷路走到了宣传部,正好听见他们在讨论推广方案,随口提了句‘为什么不用那个网红狗狗当形象大使’,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当天下午那只狗狗的经纪人就主动联系过来了!”
茶水间的八卦声隐约飘进耳朵,林晓星抱着一叠厚厚的社区改造项目资料,默默缩了缩脖子。
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啊!
那些所谓的“神迹”,要么是巧合,要么……是她倒霉催的意外引发的连锁反应!比如电梯停电那次,她差点在里面吓哭了好吗!
“林助理,”程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秦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。社区改造项目的初步方案,他看完了。”
林晓星一个激灵:“好、好的!”
她抱着资料,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秦墨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。”
秦墨正在接电话,见她进来,示意她先坐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……有点迷人。
林晓星赶紧移开视线,在心里默念:这是老板这是老板这是老板……
电话那头似乎是市政府的人,秦墨说话的语气客气但疏离:“……对,项目负责人是林晓星。她有独立完成方案的能力,我们设计部会全力配合……好,下周的汇报会她主讲。”
林晓星听到这句,手一抖,资料差点滑落。
她主讲?!面对市政府领导?!不是说来练手的吗?!这阵仗也太大了!
秦墨挂了电话,看向她:“听到了?”
林晓星哭丧着脸:“秦总……我真的可以吗?我连公司内部会议都没主持过……”
“谁都有第一次。”秦墨走过来,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很自然地伸手抽走她怀里的资料,“方案我看过了,整体思路不错,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。”
他翻开资料,上面已经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林晓星凑过去看,发现秦墨的批注非常专业,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设计中那些理想化、不切实际的部分。
“这个无障碍坡道的坡度,按国家标准应该小于1:12,你这里画得太陡了。”秦墨的指尖点在图纸上,“还有这个儿童活动区,离居民楼太近,噪音问题需要考虑。”
林晓星认真听着,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。她发现秦墨虽然主修商科,但对设计规范、人体工程学这些细节都很了解。
“您怎么懂这么多?”她忍不住问。
秦墨顿了顿:“我母亲是建筑师。小时候她画图,我就在旁边看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林晓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情绪。这是秦墨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。
“那……您母亲一定很厉害。”她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嗯。”秦墨没多谈,把话题拉回方案,“另外预算部分,你做得太紧了。这种公益项目,实际执行时总会有意外支出,要留出15%的浮动空间。”
他又翻了几页,指出几个问题,每一个都切中要害。林晓星边记边点头,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敬佩取代。
原来他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老板。他是真的懂,而且愿意花时间教她。
“改完这些,方案就差不多了。”秦墨合上资料,抬眼看向她,“下周汇报会,你做ppt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林晓星一愣:“您也去?”
“怎么,”秦墨挑眉,“怕我给你丢脸?”
“不是不是!”林晓星连连摆手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“这个项目虽然小,但关系到秦氏在公益板块的口碑。”秦墨说,“而且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:“我想看看,锦鲤小姐的运气,在正式场合能不能派上用场。”
林晓星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他又叫她锦鲤小姐!而且这次是当面叫!语气还带着那种若有似无的笑意!
“我、我会努力的!”她站起来,抱紧资料,“不靠运气,靠实力!”
秦墨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:“去吧。改好了发我。”
林晓星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办公室。
门外,程朗正抱着一叠文件等她,表情微妙:“林助理,秦总是不是……夸你了?”
“算、算是吧……”林晓星还没从“锦鲤小姐”的冲击中恢复过来。
“那你小心点,”程朗压低声音,“根据我的观察,秦总每次对你态度特别好之后,你总会遇到点……特别的事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程助理,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?”
(二)汇报会:“高光”时刻
一周后,市政府会议室。
林晓星穿着特意为今天买的浅蓝色套装,坐在长桌一侧,手心全是汗。她面前放着电脑和翻页笔,ppt已经投在屏幕上。
对面坐着五位领导,最中间的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,看起来挺和蔼。但林晓星还是紧张得心脏快跳出来了。
秦墨坐在她旁边,一身深灰色西装,神色自若。他今天甚至没带电脑,只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。
“别紧张,”他低声说,“就当是在跟我汇报。”
林晓星点点头,深呼吸,然后站了起来。
“各位领导好,我是秦氏集团社区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林晓星。下面由我为大家汇报‘清河社区微改造方案’……”
开场还算顺利。她按照排练了很多遍的流程,介绍项目背景、设计理念、具体方案。ppt做得清晰美观,数据详实,几个领导听得频频点头。
林晓星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开始有些自信。她讲到儿童活动区的设计时,还特意展示了几个可玩性很高的互动装置,连那位一直严肃脸的规划局局长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。
就在她以为一切顺利时——
“啪!”
会议室的灯,突然全灭了。
紧接着,投影仪也熄了。
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怎么回事?”副市长皱眉。
秘书赶紧跑出去查看,很快回来说:“领导,整层楼都停电了,可能是线路故障,已经在抢修了。”
林晓星站在黑暗中,脑子一片空白。
完了完了完了!她的ppt!她的汇报!她准备了整整一周的高光时刻!
“小林啊,要不我们改天再……”副市长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林晓星因为太紧张,往后退时撞到了椅子,整个人失去平衡,手胡乱一挥——
她摸到了桌上的某个东西,下意识抓住。
下一秒,应急照明灯亮了起来。虽然光线昏暗,但至少能看清人了。
众人看向林晓星,然后都愣住了。
她手里,正紧紧抓着一支……激光笔。
而激光笔的红点,不偏不倚,正打在对面墙上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的某个位置。
那个位置,恰好是今天汇报的“清河社区”所在地。
更巧的是,地图旁边挂着一幅老照片,是几十年前清河社区的样子——那时它还是个干净整洁、绿树成荫的工人新村。
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,老照片和激光红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。
林晓星僵在原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?
但就在这时,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城建局老局长突然站了起来。他走到墙边,仔细看着那幅老照片,又看了看激光红点指示的位置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老局长喃喃道,“你们这个方案,让我想起了清河社区最初的样子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林晓星:“小林,你刚才说,设计的核心理念是‘保留记忆,焕发新生’?”
林晓星还处在懵逼状态,机械地点头:“是、是的……”
“用激光笔指老照片这个点子,是你特意设计的吗?”老局长问,眼里有赞赏,“很有创意啊。一下子就把方案的核心视觉化了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”不!不是!这只是个意外!天大的意外!
她想解释,但秦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林晓星瞬间会意,硬着头皮接话:“是……是的。我觉得比起冰冷的ppt,真实的记忆更有感染力。”
她说这话时心虚得要命,但昏暗的光线掩饰了她通红的脸。
“好,很好。”老局长坐回座位,对副市长说,“王市长,我看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。方案本身做得扎实,呈现方式也有心意。我投赞成票。”
其他几位领导互相看了看,也都点头表示认可。
副市长笑了:“看来这停电停得还挺是时候。小林啊,你们秦氏这个方案我们原则上通过了。下周把详细施工图报上来,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开工吧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谢、谢谢领导!”
会议在一片和谐(且昏暗)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领导们离开后,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晓星和秦墨。灯还没亮,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林晓星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:“我……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搞砸了?”
“恰恰相反,”秦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那是运气!”林晓星欲哭无泪,“我差点撞倒椅子!那激光笔……”
“你知道那幅老照片是谁挂的吗?”秦墨突然问。
林晓星一愣。
“是李局长自己挂的。”秦墨说,“他年轻时在清河社区住过十年,对那里感情很深。之前几个设计方案,都只想着‘改’,没想着‘留’,所以一直没通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
“你无意中指的,恰恰是他最在意的东西。”秦墨转过身,背光的身影轮廓分明,“林晓星,这真的只是运气吗?”
林晓星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来话。
是啊,一次是运气,两次是巧合,三次四次呢?
从捡到U盘,到发现回扣证据,到搞定李老头的地,再到今天……
她的“运气”好像总是精准地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刻,解决最棘手的问题。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秦墨走回她身边,弯腰,捡起地上那支激光笔。他把笔放在桌上,动作很轻。
“不用害怕。”他说,“不管这是什么,都是你的能力的一部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晓星抬起头,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里,此刻有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秦总,”她小声问,“您真的不觉得……我很奇怪吗?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做了个让林晓星完全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是挺奇怪的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笑意,“但我喜欢这种奇怪。”
林晓星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他他……他摸她的头?!
还说喜欢?!
她的大脑彻底死机。
就在这时,“啪”一声,灯全亮了。
电力恢复,会议室瞬间亮如白昼。
秦墨已经收回了手,神色如常地整理西装:“走吧,回公司。接下来有你忙的。”
他率先往外走,脚步平稳,耳根却有一丝可疑的红。
林晓星还坐在椅子上,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她抬手,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。
那里好像……还残留着温度。
(三)项目启动:锦鲤体质全开
社区改造项目正式启动,林晓星的生活进入了疯狂忙碌模式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负责端茶倒水的助理,而是有了自己的小团队——两个从设计部调来的年轻设计师,一个工程部的现场监督,还有程朗兼职当她的“后勤部长”。
第一次团队会议,林晓星紧张得前一晚没睡好。她特意穿了身看起来很专业的套装,还戴了副平光眼镜,试图增加点“权威感”。
结果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,她就原形毕露。
“……所以这个地方我们要保留原有的老槐树,然后在周围设计一圈座椅……啊对了!”她突然想到什么,兴奋地站起来,忘记自己戴着眼镜,一扭头——
眼镜飞了出去,精准地掉进了旁边同事的咖啡杯里。
“噗通。”
咖啡溅了那位同事一身。
会议室一片寂静。
林晓星:“……对不起!!!”
那位同事抹了把脸上的咖啡,居然笑了:“林组长,您这开会还带表演节目的?”
众人都笑了,气氛反而轻松起来。
林晓星红着脸坐下,小声嘀咕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,”另一个设计师笑嘻嘻地说,“早就听说林组长是咱们公司的‘吉祥物’,今天总算见识到了。”
吉祥物?这是什么鬼称呼!
但林晓星没时间纠结,因为项目推进中遇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第一天去现场勘察,就发现图纸和实际情况有出入——有两户居民私自扩建了小院子,占用了公共空间。
“凭什么要我们拆?我们都盖了十年了!”那两户居民态度强硬。
林晓星试图讲道理,但对方根本不听。双方僵持不下,工程没法推进。
就在她焦头烂额时,突然下起了大雨。所有人都躲到临时工棚里避雨。
林晓星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,忽然注意到那两户违建院子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用简易铁皮做的屋顶,而且已经生锈了。
雨越下越大,铁皮屋顶开始漏水。那两户居民手忙脚乱地拿盆接水,家里很快一片狼藉。
林晓星灵机一动,让程朗联系了施工队:“现在能不能马上过来,帮他们修屋顶?费用从项目预备金里出。”
半小时后,施工队冒雨赶到,熟练地给两家换上了新的防水屋顶。
雨停了,屋顶也修好了。那两户居民看着崭新不漏水的屋顶,态度软化了。
“林组长……”其中一户的大妈有点不好意思,“刚才我们态度不好。你这还帮我们修屋顶……”
“应该的,”林晓星笑着说,“不过阿姨,咱们商量一下那个院子?不用全拆,往里收一半行不行?这样既不影响公共通道,您家也还有点空间。”
大妈想了想,点了头。
问题解决了。
程朗在旁边看着,小声对林晓星说:“你这运气……简直了。正好下雨,正好他们家屋顶漏,正好施工队有空……”
林晓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。
更玄乎的还在后面。
项目需要采购一批环保建材,林晓星跑了三家供应商,报价都超出预算。她垂头丧气地回公司,在地铁上刷手机,无意中点开了一个本地装修论坛。
论坛里有个求助帖:“急!公司倒闭,库存500平方生态木地板低价处理,只求速出!”
林晓星一看地址,就在项目附近。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对方,结果发现那批地板质量很好,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,而且颜色款式正好符合她的设计需求!
她当场下单,预算一下子省出了一大截。
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:需要找老手艺人做传统花窗,第二天就在菜市场碰到个退休的木匠老师傅;需要协调社区活动时间,正好赶上社区主任换届,新主任是她大学学姐;甚至连项目宣传需要拍宣传照,她随手在朋友圈求推荐,就有个知名摄影师主动联系,说想拍点“有温度”的公益题材……
整个项目推进得出奇顺利,顺利到连设计部那些原本对这个“空降组长”不服气的同事,都开始用看神仙的眼神看她。
“林组长,下次招标您能坐我们这边吗?感觉能提高中标率……”
“林组长,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方案?沾沾仙气!”
“林组长您缺腿部挂件吗?读过大学会吃饭的那种!”
林晓星被调侃得哭笑不得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些“好运”背后,是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拼命,是无数个熬夜修改方案的坚持,是跑遍全城调研的汗水。
运气也许给了她契机,但抓住契机的,是她自己。
(四)心动预警
项目进行到第三周,迎来了第一个重要节点——社区中心广场的奠基仪式。
仪式很简单,就是请几位居民代表和社区领导一起挖第一锹土。但这是林晓星负责的第一个项目的重要时刻,她特别重视。
前一天晚上,她还在工地现场检查准备工作,确认每一个细节。
“红毯铺平了吗?音响试过了吗?奠基的石碑位置对不对?”她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,像个操心的小管家。
秦墨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林晓星蹲在地上,用卷尺量石碑的位置,马尾辫散了都没发现,脸上还蹭了灰。
已经晚上八点了,工地的照明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还没忙完?”秦墨走过去。
林晓星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他,赶紧站起来:“秦总!您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秦墨说得很自然,但程朗在后面默默望天——从公司到这里,需要“路过”大半个城区?
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”林晓星拍拍手上的灰,“就是有点紧张,怕明天出岔子。”
“紧张什么?”秦墨环视现场,“做得很好。”
这不是客套。他看过项目进度报告,知道林晓星这两个多星期付出了多少。设计部的反馈、居民的满意度、甚至媒体的关注度,都超出了预期。
这个一开始只是“练手”的小项目,正在变成一个口碑案例。
“都是团队的努力……”林晓星习惯性谦虚。
“主要是你的努力。”秦墨打断她,语气认真,“我看得到。”
林晓星愣了一下,脸慢慢红了。
夜色渐深,工地上只剩下他们和几个值班的工人。晚风吹来,带着初夏的微凉。
“对了,”秦墨忽然想起什么,“明天仪式,你准备穿什么?”
林晓星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灰的运动服:“就……正式点的套装?”
秦墨皱了皱眉:“你那些套装,不是太老气就是不合身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”老板,您这么直白真的好吗?
“程朗,”秦墨转头,“明天早上八点,让造型师去她家。”
程朗:“好的二少。”
林晓星:“啊?!不用不用!我自己……”
“这是工作需要。”秦墨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项目负责人代表的是公司形象。”
好吧,老板最大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当造型师、化妆师带着一整排衣服出现在林晓星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时,她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两个小时后,她看着镜子里的人,差点认不出自己。
浅米色的西装裙剪裁合体,衬得她腰身纤细;妆容清淡但精致,突出了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;头发被挽成优雅的低髻,几缕碎发随意垂落……
“林小姐,您底子真好,”化妆师笑着夸赞,“稍微收拾一下就很出彩。”
林晓星红着脸道谢,心里却在想:这一套得多少钱啊?不会从她工资里扣吧?
仪式定在上午十点。林晓星提前半小时到现场,又检查了一遍流程。
九点五十分,秦墨到了。
他今天也穿了浅色系的西装,和她站在一起,莫名有种……搭配感。
林晓星赶紧甩掉这个荒唐的念头。
仪式很顺利。居民代表发言、领导讲话、奠基培土……每个环节都按计划进行。
轮到林晓星发言时,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临时搭的小舞台。
台下坐着上百位社区居民,还有媒体记者。她看到秦墨站在侧前方,对她点了点头。
那个眼神,让她突然安心了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,哥哥姐姐,大家好,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林晓星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清亮,带着笑意。
她讲得很真诚,没有用那些华丽的辞藻,就是实实在在地说设计思路、说对社区的了解、说对未来生活的期待。讲到一半时,她甚至脱稿,举了个例子:
“……比如张阿姨跟我说,她就想在院子里有个地方晒被子,因为阳光好的时候,晒过的被子有太阳的味道。所以我们在设计公共晾晒区的时候,特意选了朝南的位置,还做了可调节高度的晾衣杆……”
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,张阿姨在人群里不好意思地摆手。
林晓星也笑了。那一刻,她整个人都在发光——不是造型师打造的光鲜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因为热爱和投入而散发的光彩。
秦墨站在台下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他见过很多人在台上演讲,政客、商人、明星……他们或慷慨激昂,或优雅得体,但很少有人像林晓星这样,用最朴实的语言,打动最普通的人。
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比手势,讲到兴奋处眼睛会弯成月牙,紧张时会抿嘴唇……这些小动作,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,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的细节:她笑起来左边有个很浅的酒窝;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;她今天涂了很淡的唇彩,是浅浅的樱花色……
“秦总?”程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该您上台了。”
秦墨收回视线,整理了一下西装,稳步上台。
他和林晓星并肩站在一起,接受媒体拍照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侧身,帮她挡住了最刺眼的那束光。
林晓星感觉到了,抬头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她看到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,还有某种……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咔嚓!”
记者抓拍下了这一刻。
照片里,穿着同色系西装的男女并肩而立,男人微微侧身护着女人,女人抬头看他,眼神清澈明亮。阳光正好,背景是奠基的石碑和飘扬的彩旗。
构图完美,光线完美,气氛……也完美。
仪式结束后,居民们围过来和林晓星说话,这个夸她细心,那个谢谢她用心。林晓星被团团围住,笑得眉眼弯弯。
秦墨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程朗凑过来,小声说:“二少,刚才那张照片拍得真好。宣传部问要不要发新闻稿用?”
秦墨想了想:“发给我看看。”
程朗把照片传到他手机上。秦墨点开,放大,看着照片里林晓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按下保存。
“二少,”程朗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,“您对林助理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秦墨抬眼看他。
程朗赶紧闭嘴,做了个“我什么都没说”的手势。
但秦墨自己心里清楚。
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不一样了。
他想起林晓星第一次撞到他时狼狈的样子,想起她在碎纸机前快哭的表情,想起她画图时专注的侧脸,想起她在黑暗中抓住激光笔的慌乱,想起她蹲在工地上量尺寸的认真……
一幕幕,清晰得不像话。
这个女孩,莽撞又努力,倒霉又幸运,普通又特别。
她像一颗突然闯进他世界的星星,笨拙地发着光,却不知不觉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生活。
“程朗。”秦墨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下周的慈善晚宴,给她准备一份邀请函。”
程朗一愣:“以……什么名义?”
秦墨望向人群中的林晓星,她正被一个大妈拉着说话,脸红扑扑的。
“以我女伴的名义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程朗睁大眼睛,然后笑了:“明白!”
远处,林晓星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,小跑到秦墨面前,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秦总,仪式结束了!一切顺利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
“嗯,”秦墨点头,递给她一瓶水,“做得很好。”
林晓星接过水,拧开喝了一大口,然后像是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说:“对了秦总,刚才李阿姨跟我说,她儿子是开建材店的,如果我们项目还需要什么,可以给她成本价……”
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工作,完全没注意到秦墨看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欣赏,有笑意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……
温柔。
风吹过,带来初夏的花香。
工地上,奠基的石碑稳稳立着,上面刻着项目的名字和日期。
也刻下了,某个故事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