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7 12:29:21

二十万换来的“神秘饭局”

(一)赴约前的“准备工作”

周日中午一点,林晓星已经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。

她面前摊着五套衣服,从碎花连衣裙到牛仔裤T恤,每一套都试过了,每一套都觉得不对劲。

“狗剩,你说穿裙子会不会太刻意?穿裤子又会不会太随便?”她对着绿萝自言自语,“那可是二十万一顿的饭啊!虽然不是我的钱……”

绿萝的叶子在空调风里晃了晃,仿佛在叹气。

最后林晓星选了一条简单的米色棉麻连衣裙,配了双平底凉鞋——她可不想再重复晚宴那天撞车顶的悲剧。化了个淡妆,把头发扎成马尾,看着镜子里清爽朴素的自己,她稍微安心了点。

至少看起来不会给秦墨丢人……吧?

一点五十分,手机响了。是秦墨: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
林晓星抓起包就跑,冲到楼下时还有点喘。秦墨的车停在老位置,他今天没穿西装,而是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卡其裤,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,像个……大学生?

林晓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。什么大学生能开迈巴赫啊!

“秦总。”她规规矩矩上车。

“周日,不用叫秦总。”秦墨示意司机开车,然后递给她一个小纸袋,“早饭吃了吗?”

林晓星打开纸袋,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沙包和豆浆。

“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?”她惊讶。

“上次奠基仪式,你早餐吃了三个豆沙包。”秦墨说得理所当然,“程朗告诉我的。”

林晓星脸一热。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。

她小口小口吃着包子,车里弥漫着豆沙的甜香。秦墨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,两人没说话,气氛却不像之前那样尴尬,反而有种……奇怪的舒适感。

车开了半小时,到了城西一个老小区。这里和秦墨平时活动的区域完全不同,街道狭窄,路边是卖菜的小摊和热气腾腾的早餐店,充满了烟火气。

按着地址找到单元楼,是栋六层的老楼,没有电梯。秦墨让司机在下面等,自己陪林晓星上楼。

“几楼?”他问。

“五楼。”林晓星看了眼便签。

秦墨点点头,率先上楼。他的步子很大,但有意放慢了速度,让穿着裙子的林晓星能跟上。

走到三楼时,林晓星突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忘了带礼物!”林晓星懊恼地说,“第一次去别人家吃饭,怎么能空手呢?”

秦墨沉默了两秒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……红包。

是的,一个红色烫金的红包,厚度可观。

林晓星:“……您连这个都准备了?”

“程朗准备的。”秦墨把红包递给她,“他说老人家可能喜欢这个。”

林晓星接过红包,心里五味杂陈。程朗这个助理,也太全能了吧!连拜访老人的礼仪都想到了!

终于到了五楼,林晓星按响门铃。

门很快开了,还是晚宴上那位老太太,但今天她穿了件很家常的碎花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来啦?”老太太笑眯眯的,“还挺准时。进来吧,拖鞋在门口,自己换。”
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。阳台上种满了花,客厅墙上挂了很多照片,大多是老人和家人的合影。

最让林晓星惊讶的是——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、玉米排骨汤……都是家常菜,但香味扑鼻。

“奶奶,您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啊?”林晓星惊讶。

“叫阿姨就行,我姓周。”周奶奶摆摆手,“我一个人住,平时闲着也是闲着,就喜欢做饭。今天正好,有人陪我吃。”

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解下围裙:“坐吧坐吧,别客气。”

林晓星和秦墨在餐桌边坐下。秦墨显然很少来这种环境,坐姿有些僵硬,但还是礼貌地说:“打扰您了。”

“不打扰不打扰。”周奶奶给他们盛饭,“我就喜欢年轻人来家里热闹。来来来,尝尝我做的红烧肉,我儿子都说比饭店的好吃。”

林晓星尝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真的好吃!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!”

周奶奶笑开了花:“这丫头会吃!再尝尝这个鱼……”

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。周奶奶很健谈,讲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,讲她当老师的经历,讲她儿子在国外工作,讲她一个人生活的趣事。

林晓星听得认真,时不时接几句话。秦墨话不多,但会适时点头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

吃到一半,周奶奶突然问:“小林啊,你跟小秦是怎么认识的?”

林晓星一口汤差点呛到:“啊?我们……我们是同事。”

“同事?”周奶奶眼神意味深长,“同事他会花二十万陪你来找我这个老太婆吃饭?”

秦墨面不改色:“那是慈善拍卖,钱是捐给福利院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奶奶笑了,“但你会为一个普通同事这么做?”

她看看秦墨,又看看林晓星,摇摇头:“你们年轻人啊,就是爱兜圈子。”

林晓星脸红了,埋头吃饭。

饭后,周奶奶坚持不让他们帮忙洗碗,让他们在客厅坐着喝茶。茶是茉莉花茶,香气清雅。

“其实今天叫你们来,除了吃饭,还有件事。”周奶奶在沙发上坐下,表情认真了些,“小林,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拍卖会上放那个‘愿望’吗?”

林晓星摇头。

“因为我看到了你。”周奶奶说,“晚宴上那么多人,我就觉得你这丫头看着舒服。干净,真诚,眼睛里有光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秦墨:“小秦也是。你捐的那块表,我看到了。那表对你来说应该有特殊意义吧?但你捐的时候一点没犹豫。我猜,你应该是个重情义的人。”

秦墨有些意外:“您认识那块表?”

“我不认识表,我认识人。”周奶奶笑了,“我儿子在拍卖行工作,他跟我提过这块表的故事。说是某个品牌为了纪念一位已故的华裔设计师特别定制的,全球就五十块。能拿到的人,都不是普通人。”

林晓星惊讶地看着秦墨。她只知道那表很贵,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。
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品牌的设计师设计的。她去世后,表留给了我。”

周奶奶点点头,没再多问,转而说:“我今天叫你们来,其实是想给你们提个醒。”

气氛突然严肃起来。

“我在这个城市住了六十年,见过太多人和事了。”周奶奶缓缓说,“最近我听说,秦氏内部不太平。你大哥秦昊,是不是在找你的麻烦?”

秦墨眼神一凝:“您怎么知道?”

“我有个老姐妹,她女儿在秦氏工作,是个小主管。”周奶奶说,“她跟我提过几句,说大少爷最近动作很多,好像在查什么账,还拉拢了不少人。”

她看着秦墨:“孩子,你要小心。你大哥那个人,我虽然没见过,但听描述,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。”

林晓星紧张地看向秦墨。秦墨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很冷。

“谢谢您的提醒。”他说,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
周奶奶又看向林晓星:“小林,你这丫头有福相。我看得出来,你是个有福气的人。但福气太大,有时候也会招人眼红。你跟小秦走得近,难免会被卷进去。自己要当心。”

林晓星心里一暖:“谢谢周阿姨,我会的。”
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周奶奶又笑起来,“来来来,吃水果。我买了西瓜,可甜了。”

接下来的时间,气氛轻松了许多。周奶奶拿出相册给他们看,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。林晓星发现,周奶奶的儿子儿媳都在国外,孙子孙女也都在国外读书,她一个人在国内,虽然嘴上说清静,但眼里还是有寂寞。

下午四点,两人准备告辞。林晓星把红包拿出来:“周阿姨,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……”

“拿走拿走!”周奶奶坚决不收,“我请你们吃饭,是为了有人陪我说话,不是为了钱。你们要是真有心,以后常来看看我就行。”

林晓星看向秦墨。秦墨想了想,说:“那我们每月来陪您吃一次饭,可以吗?”

周奶奶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秦墨点头,“只要您不嫌我们烦。”

“不嫌不嫌!”周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下个月还是今天这个时间!”

下楼的时候,林晓星小声说:“秦总,您工作那么忙,真的每个月都来吗?”

“答应了就要做到。”秦墨说,“而且周阿姨人很好,不麻烦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她给的提醒,很有价值。”

林晓星想到秦昊,心里一沉:“您大哥他……”

“他的事我会处理。”秦墨的语气很平静,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不用管。”

林晓星还想说什么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程朗。

她接起来,程朗的声音很急:“林小姐!您和秦总在一起吗?出事了!社区改造项目那边,有居民闹事,说我们的施工影响了他们的房子!”

(二)锦鲤的“危机公关”

社区改造现场,已经围了十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嗓门很大:“你们看看!我家的墙裂了!就是你们施工震的!”

林晓星和秦墨赶到时,现场已经一片混乱。施工队的负责人正试图解释,但大叔根本不听,扬言要报警、要投诉、要媒体曝光。

林晓星一眼就认出这个大叔——他姓赵,是社区里出了名的“刺头”,之前就因为违建的事跟他们闹过,后来虽然解决了,但一直不太配合。

“赵叔叔,您先别急。”林晓星走上前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,“咱们先看看具体情况,如果是我们的责任,我们一定负责。”

“负责?你们怎么负责?”赵大叔指着墙上的裂缝,“这房子我住了二十年都没事,你们一来施工,墙就裂了!肯定是你们打地基震的!”

秦墨站在林晓星身后,没说话,但目光扫过那道裂缝,眉头微微皱起。

林晓星走近仔细看了看。裂缝在墙面中间,不宽,但很长,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。她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发现赵大叔家这面墙紧邻着一条小巷,而施工区域在另一边,距离至少有二十米。

“王工,”她问施工队负责人,“咱们打桩的深度和震动范围是多少?”

王工赶紧拿出图纸:“林组长,我们打的是浅桩,最深不超过五米,震动范围半径十米左右。赵师傅家这个位置,理论上不应该受影响。”

“听见没!他们说理论上!”赵大叔更生气了,“实际上呢?我家的墙就是裂了!”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。林晓星知道,如果这事处理不好,整个项目的口碑都会受影响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怎么办?找专业机构来鉴定?那需要时间,而且赵大叔未必会认。直接赔钱?那等于承认是他们的责任,以后可能更多人来找麻烦。

正纠结着,突然,她脚下一滑——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点水。

“小心!”秦墨眼疾手快扶住她。

但林晓星摔倒的瞬间,手本能地往墙上一撑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很轻微的声音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林晓星自己也懵了。她她她……她把人家墙按塌了?!

然而下一秒,所有人都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:林晓星手撑的那块墙皮脱落了,露出了里面的结构。

那不是承重墙,而是一面后来加建的薄墙。墙里没有钢筋,连砖都是残缺不全的次品,砌得歪歪扭扭,水泥都没抹匀。

而那道裂缝,根本不是从地基开始的,是从墙中间开始的——因为那面墙本身砌得就不结实,时间长了自然开裂。

“这……”赵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围观的人群哗然。

“老赵,你这墙是自己乱盖的吧?”

“难怪一施工就裂,本来就是豆腐渣工程!”

“还好林组长发现了,不然真以为是人家施工队的问题呢!”

赵大叔支支吾吾,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林晓星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她看着那面劣质墙,又看看赵大叔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赵叔叔,”她的声音很温和,“这墙应该是您后来自己加的吧?没报批,也没找正规施工队?”

赵大叔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
“这样很危险。”林晓星认真地说,“这种墙不抗震,万一出点什么事,会伤到人的。正好我们项目有房屋安全检测和加固的预算,如果您同意,我们可以帮您把这面墙拆了重砌,按正规标准来。费用……可以从项目预备金里出一部分,您自己出个材料钱就行。”

赵大叔猛地抬头,不敢相信:“真……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林晓星点头,“但您得答应我,以后不能再私自乱盖了。有什么需要,可以跟我们商量,咱们按正规流程来。”

赵大叔的眼睛红了:“林组长……我……我之前态度不好,你还……”

“都是为了把社区建得更好嘛。”林晓星笑了,“您看,这样处理行吗?”

“行!行!”赵大叔连连点头,“谢谢林组长!谢谢!”

一场危机,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化解了。

人群散去后,秦墨走到林晓星身边,低声说:“你刚才那一摔……是故意的?”

林晓星哭笑不得:“怎么可能!我是真的滑倒了!”

“但你滑倒的时间,滑倒的位置,刚好揭穿了那面墙的问题。”秦墨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林晓星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难道要说,她的“锦鲤体质”不仅会带来好运,还会在关键时刻“自动排雷”?

这听起来也太玄幻了!

“不管怎么样,问题解决了。”她只能这么说。

秦墨没再追问,只是说:“你处理得很好。既没推卸责任,也没一味退让。最后那个解决方案,很聪明。”

被夸奖了,林晓星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就是……觉得硬碰硬没用,不如想想怎么双赢。”

秦墨看着她,阳光下,她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蹭到的灰,但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朝气。

他心里某个地方,又软了一下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
“顺路。”秦墨打断她,语气不容拒绝。

车上,林晓星累得靠在座椅上,差点睡着。这一天太丰富了——从温馨的饭局到紧张的冲突,像坐过山车一样。

等红灯时,秦墨侧头看她。她闭着眼睛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呼吸均匀,睡得很安心。

他轻轻伸手,把她脸颊上那点灰尘擦掉。

动作很轻,但林晓星还是醒了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:“到了?”

“还没。”秦墨收回手,表情自然,“你脸上有灰。”

林晓星摸了摸脸,没摸到什么,但也没多想:“哦……谢谢。”

她重新坐直,看向窗外。夕阳西下,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。

“秦总,”她忽然问,“周阿姨说的那些……您真的不担心吗?”
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担心。”他坦诚地说,“但我习惯了。从我母亲去世后,秦家对我来说就不是家了,是战场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林晓星听出了一丝苦涩。

她想起周奶奶说,那块表是秦墨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品牌的设计师设计的。

“您母亲……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
秦墨的眼神柔和了些:“嗯。她很爱笑,喜欢画画,喜欢种花。我办公室那盆绿萝,就是她留下的品种。”

林晓星想起秦墨办公室那盆长得很好的绿萝,又想起自己那盆“狗剩”。

原来……是同一种啊。

“我母亲说,绿萝最好养,给点水就能活,生命力顽强。”秦墨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希望我也像绿萝一样,不管在什么环境里,都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
林晓星鼻子一酸。

她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秦墨看起来总是那么冷静,那么克制。因为他必须坚强,必须强大,才能在那个家里活下去。

“您做到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认真,“您不仅活下来了,还活得很好。”

秦墨转头看她。

四目相对。

车里很安静,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
“林晓星。”秦墨忽然叫她的全名。

“嗯?”

“如果有一天,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我请你站在我这边,帮我一起打这场仗,你会愿意吗?”

林晓星愣住了。

她看着秦墨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里,此刻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期待,不确定,还有一丝……脆弱?
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
但答案,其实早就有了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我一直都在您这边。”

秦墨笑了。

不是那种很淡的笑,是真正的,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像冰雪初融,春水乍暖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但足够了。

车继续前行,驶向夕阳的方向。

林晓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心里某个地方,悄悄开出了一朵花。

小而坚定。

就像绿萝的新芽,只要一点阳光,一点水分,就能拼命生长。

而副驾驶座上,秦墨握着方向盘,指尖轻轻敲击。
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壁纸是那张奠基仪式的照片。

照片里,他和她并肩而立,背后是崭新的开始。

也许,这真的是个开始。

他想。

不仅仅是对项目。

也是对……很多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