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深城之行的最后一天
林晓星一夜没睡好。
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尖叫:“他喜欢你!秦墨喜欢你!这不是做梦!”另一个弱弱地说:“可是他是老板啊,你是小助理啊,这合适吗……”
早晨七点,门铃响了。林晓星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,是秦墨。
他已经收拾整齐,白衬衫黑西裤,神色如常,仿佛昨晚那个表白的人不是他。
“早。”他手里提着早餐袋,“能走路吗?还疼吗?”
林晓星摸了摸尾椎骨:“好多了……谢谢您的药。”
“嗯。”秦墨走进来,把早餐放在桌上,“今天行程比较轻松,只有上午一个工厂考察。如果你不舒服,可以在酒店休息。”
“我没事!”林晓星赶紧说,“我能去!”
她可不想一个人在酒店胡思乱想一整天。
秦墨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那好。八点半出发。”
他转身要走,林晓星突然叫住他:“秦总!”
秦墨回头。
林晓星深吸一口气,脸慢慢红了:“昨晚的事……我、我想了一晚上……”
秦墨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林晓星攥紧了睡袍带子,“我也喜欢您。”
声音很小,但很清晰。
秦墨的眼神瞬间亮了。他走回来,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也喜欢您。”林晓星鼓起勇气抬头看他,“但我不知道……该怎么处理。您是老板,我是助理,公司的人会怎么说?而且您家里……”
她的话被秦墨打断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捧住她的脸: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,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“重要的是,”秦墨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们互相喜欢。”
林晓星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“至于其他的,”秦墨松开手,后退一步,恢复了平时那种克制的表情,“我们可以慢慢来。先从……恋爱实习期开始?”
“恋、恋爱实习期?”林晓星懵了。
“嗯。”秦墨眼里有笑意,“就像工作有试用期一样,恋爱也可以有实习期。如果不合适,可以随时终止,不影响工作关系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”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!
但看着秦墨认真的表情,她又觉得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行?
“实习期多久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三个月。”秦墨说,“三个月后,如果双方都满意,就转正。”
林晓星没忍住笑了出来:“您这是谈合同呢?”
“差不多。”秦墨也笑了,“我习惯把事情规划清楚。”
他看了眼手表:“你还有四十五分钟吃早餐和换衣服。八点半,楼下见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:“对了,实习期第一条:私下不要叫秦总。叫名字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晓星站在原地,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脸颊,然后捂住脸。
恋爱实习期?
秦墨这个人……怎么连表白都这么有规划啊!
(二)工厂考察与“锦鲤”再显灵
上午的工厂考察很顺利。这是一家做环保涂料的公司,技术先进,产品过硬。老板姓陈,是个务实的中年人。
参观完生产线,在会议室谈合作细节时,陈老板突然问:“秦总,听说你们最近中标了城东新区的项目?恭喜啊。”
秦墨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不过我听到一些风声,”陈老板压低声音,“宏达那边不太甘心,可能在找你们的麻烦。你们要小心,尤其是……材料供应这块。”
秦墨眼神一凝:“陈老板听到什么具体消息了吗?”
“具体的我不清楚。”陈老板摇头,“但我有个朋友在行业协会,他说宏达的王总最近在到处活动,想联合几家供应商给秦氏设门槛。”
林晓星心里一紧。果然,王总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秦墨神色不变,“我们会注意。”
谈完合作,陈老板送他们到门口。握手告别时,林晓星的手链突然断了——那是条很细的银链子,戴了很久。
珠子“哗啦”洒了一地。
“啊,抱歉!”林晓星赶紧蹲下去捡。
秦墨和陈老板也帮忙。就在陈老板弯腰时,他口袋里掉出一个小药瓶。
林晓星捡起来,刚要递还,突然看到药瓶上的标签——是某种进口的心脏病急救药。
“陈老板,您……”她惊讶地抬头。
陈老板接过药瓶,苦笑:“老毛病了。所以我现在把公司交给儿子打理,自己退居二线。”
秦墨若有所思:“陈老板要注意身体。”
回程的车上,秦墨一直在思考什么。林晓星小声问:“您在想陈老板说的那些话吗?”
“一部分。”秦墨说,“我在想,也许我们可以和陈老板有更深度的合作。”
“深度合作?”
“他儿子刚接手公司,需要业绩站稳脚跟。我们需要可靠的材料供应商。”秦墨分析道,“而且陈老板身体不好,更看重长期稳定的合作,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轻易被宏达拉拢。”
他看向林晓星:“你手链断得正是时候。”
林晓星:“……又是意外!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墨笑了,“但你的意外,总是能带来有用的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说:“实习期第二条:以后出门不要戴易断的首饰。”
林晓星:“???”
这是什么奇怪的条款!
但她没来得及抗议,秦墨的手机响了。是程朗。
接完电话,秦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晓星问。
“公司那边出事了。”秦墨说,“秦昊以项目审计为名,调走了城东项目的部分核心资料。程朗说,他可能想找我们的纰漏。”
林晓星紧张起来:“那怎么办?”
“提前回去。”秦墨对司机说,“改签今天最早的航班。通知团队,机场会合。”
(三)回公司的第一天
回到公司时,气氛明显不对。
平时热情的同事,现在看林晓星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疏离。茶水间的八卦声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。
程朗在电梯口等他们,表情严肃:“二少,大少的人在您办公室等您。说是奉董事长的命令,进行常规项目审计。”
秦墨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头对林晓星说:“你先回工位。正常工作,不用理会。”
林晓星回到自己的小隔间,发现桌上堆了一堆文件——都是需要她处理的行政工作。明显是有人故意把杂活都丢给她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工作。
下午三点,秦墨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出来,表情倨傲。秦墨送他们到门口,脸色平静,但眼神很冷。
等那两人进了电梯,程朗才低声说:“他们拿走了项目前期的部分预算文件和供应商名单。说是要核对。”
“让他们核。”秦墨语气很淡,“账目是干净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程朗犹豫了一下,“林助理之前经手的一些报销单据,也在里面。有些……流程可能不那么规范。”
秦墨眼神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有些小额采购,林助理图方便,用了现金,发票开得不太规范。”程朗压低声音,“虽然钱数不大,但如果被抓住做文章……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了。你去忙吧。”
他走到林晓星的工位前,敲了敲隔板: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办公室里,秦墨关上门,直接问:“你经手的采购,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?”
林晓星心里一紧:“我……都是按流程来的啊。就是有时候小额的东西,供应商不给开发票,我就找了收据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因为秦墨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多少金额?多少次?”秦墨问。
林晓星回忆了一下:“大概……五六次吧,每次都不超过五百块。都是社区项目急用的东西,比如临时需要买点工具、小配件什么的……”
她看着秦墨的脸色,心里发慌:“是不是出问题了?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?”
秦墨没直接回答,而是说:“把那些采购的明细、用途、收据复印件,全部整理出来。今天下班前给我。”
“好!”林晓星赶紧点头。
“另外,”秦墨看着她,“从现在开始,你经手的所有支出,无论金额大小,必须走正规流程。发票、合同、审批,一样不能少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林晓星立正。
秦墨的表情缓和了些:“不用太紧张。小事,能处理。”
但他紧皱的眉头告诉林晓星,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果然,第二天上午,董事长办公室发来通知:请秦墨、林晓星下午三点去会议室,就项目审计中发现的问题进行说明。
(四)会议室的交锋
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。
长桌一端坐着秦建国——秦墨的父亲,秦氏集团的董事长。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眼神锐利,不怒自威。
他旁边坐着秦昊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墨和林晓星。
还有两个审计部的人,面前摆着一堆文件。
“坐。”秦建国声音低沉。
秦墨拉开椅子,让林晓星先坐,自己才坐下。这个小动作被秦昊看在眼里,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林助理,”秦建国开门见山,“审计部在检查城东项目资料时,发现了几笔你的采购支出,流程不合规。你能解释一下吗?”
林晓星手心冒汗,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:“董事长,那几笔都是社区改造项目的临时小额采购。因为当时急需,供应商又无法立即提供正规发票,所以我先垫付了现金,拿了收据。回来后我都补了情况说明,也请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了。”
她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:“这是所有相关文件的复印件。采购物品、用途、价格,都有记录。虽然流程不够规范,但每一分钱都用在项目上,没有私人用途。”
秦建国翻看着资料,没说话。
秦昊开口了:“爸,虽然金额不大,但规矩就是规矩。如果每个人都像林助理这样‘灵活处理’,公司的财务制度不就形同虚设了?”
他看向林晓星,眼神挑衅:“而且我听说,林助理和某些供应商走得很近?这次深城出差,还单独和建材商吃饭?该不会……”
“秦昊。”秦墨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秦昊笑了,“审计部还在查呢。说不定很快就有了。”
“那就等有了证据再说。”秦墨转向父亲,“爸,林助理的这几笔支出,我已经让她补全了手续。虽然流程有瑕疵,但事出有因,且金额微小。我认为可以内部警告,下不为例。”
秦建国放下资料,看向林晓星:“林助理,你觉得秦墨的处理建议合适吗?”
林晓星咬牙:“董事长,是我的疏忽,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。但我想说,那几笔采购,都是为了项目进度。当时如果等走完流程,工期就要耽误三天。我选择了效率,忽略了程序,是我的错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坦荡:“但我以人格担保,绝没有从中牟利,也没有和供应商有任何不当往来。如果公司需要,我可以接受任何调查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秦建国忽然问:“你一个助理,为什么对项目这么上心?甚至愿意自己垫钱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林晓星愣了愣,然后认真地说:“因为那是我的项目。从设计到施工,每一个细节我都参与。我想把它做好,想让居民满意。钱的事…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,就觉得不能让项目卡在这种小事上。”
她说得很朴实,但很真诚。
秦建国看了她很久,然后转向秦墨:“你怎么看?”
秦墨站起来:“爸,林晓星虽然职位不高,但她对工作的投入和责任感,超过了很多高管。城东项目能中标,她功不可没。这次的小失误,瑕不掩瑜。我建议功过相抵,不予处罚,但要加强财务培训。”
秦昊急了:“爸!这怎么行!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秦建国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林助理的出发点是好的,方法欠妥。秦墨说得对,功过相抵。但下不为例。”
他看向审计部的人: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不用写进报告。”
审计部的人点头:“明白。”
秦昊脸色铁青。
“散会。”秦建国起身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林晓星一眼,“林助理,好好干。”
他走了。
秦昊狠狠地瞪了秦墨一眼,也摔门而去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墨和林晓星。
林晓星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,后背全是汗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秦墨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林晓星抬头看他,眼圈有点红:“我刚才真的好怕……怕连累您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秦墨伸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“有我在。”
这个动作很轻,但在空荡的会议室里,显得格外亲密。
林晓星的脸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秦墨收回手,“请你吃饭,压压惊。”
“现在?还是上班时间……”
“老板特批,提前下班。”秦墨眼里有笑意,“实习期福利。”
(五)天台晚餐与感情升温
秦墨带林晓星去了公司顶楼的天台。这里平时不开放,但秦墨有权限。
夕阳西下,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。天台上有个小花园,还有桌椅。
程朗已经准备好了——简单的餐盒,两瓶饮料,甚至还有个小蛋糕。
“程助理真是……全能。”林晓星感慨。
“他工资高。”秦墨说得理所当然。
两人在夕阳下吃饭。菜很简单,但很好吃。风很轻,景色很美。
“秦总……秦墨,”林晓星改口,“您父亲……好像没那么可怕?”
秦墨笑了:“他只是看起来严肃。其实很讲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今天他帮你说话,说明他认可你。”
林晓星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秦墨点头,“他很少对基层员工这么宽容。”
林晓星心里暖暖的。但随即又想到秦昊:“您大哥他……”
“他不会罢休的。”秦墨的表情冷了下来,“今天只是试探。接下来,他会有更大的动作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秦墨看着她,“不过你要小心。他可能会针对你。”
林晓星握紧筷子: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秦墨说得很直接,“所以,从明天开始,程朗会接送你上下班。外出必须报备。不要单独见陌生人。”
这保护措施也太严密了……但林晓星没反对。她知道秦昊的手段可能很下作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。
吃完饭,天已经黑了。城市的灯光亮起,像一片星海。
秦墨靠在栏杆上,看着夜景。林晓星站在他身边,偷偷看他。
他的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,睫毛很长,鼻梁高挺。
真的……很好看。
“看什么?”秦墨忽然转头。
林晓星被抓包,脸一红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秦墨笑了。他转过身,面对她:“林晓星,实习期第三天,感觉怎么样?”
林晓星认真想了想:“有点刺激……像坐过山车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林晓星摇头,然后小声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。在公司是老板和助理,私下是……恋爱实习生。角色转换好难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就做你自己。”
他走近一步,两人距离很近:“在我面前,你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。做林晓星就好。想笑就笑,想闹就闹,想怼我就怼我。”
林晓星抬头看他。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,像盛满了星光。
“那……如果我把咖啡泡咸了呢?”她试探地问。
“那就告诉我,咸了,下次少放盐。”秦墨很认真地说。
林晓星笑了:“那我要是又把文件碎了呢?”
“那就一起拼起来。”秦墨也笑了,“或者,我教你用碎纸机之前先检查。”
他的语气很自然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林晓星心里某个地方,突然就踏实了。
是啊,做自己就好。反正最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,还怕什么呢?
“秦墨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有点生涩,但很认真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林晓星说,“谢谢你在会议室保护我,谢谢你不觉得我麻烦,谢谢你……喜欢我。”
秦墨看着她,眼神温柔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这一次,没有松开。
“也谢谢你,”他说,“愿意喜欢我。”
夜风吹过,带来初夏的微凉。
但相握的手,很暖。
天台下,城市的灯火绵延不绝。
而某个故事,正在夜色中,缓缓展开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