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宴会与陈年秘密
（一）“见家长”的乌龙前奏
周五下午，林晓星正对着一堆报表昏昏欲睡时，程朗面色凝重地走过来：“林助理，董事长夫人今晚设家宴，点名要你和秦总参加。”
林晓星一个激灵清醒了：“董事长夫人？秦墨的……母亲？”
“不是亲生的。”程朗压低声音，“秦总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。现在这位是秦昊先生的母亲，姓周，当年……是秦董的秘书。”
他说得很含蓄，但林晓星听懂了。
小三上位。
难怪秦墨和秦昊关系那么差。
“我能不去吗？”林晓星弱弱地问。
程朗苦笑：“董事长夫人特意强调要见你。说是感谢你对城东项目的贡献。”
林晓星：“……”这理由找得，她都不好意思拒绝。
秦墨从办公室出来，显然已经知道了：“推不掉。准备一下，下班后直接去。”
他看着林晓星紧张的样子，难得安慰了一句：“不用紧张，就当吃顿饭。她问什么，你答什么。不想答的，我帮你挡。”
话虽如此，林晓星还是焦虑了一下午。
五点半，秦墨带着她出发。车上，林晓星第N次整理裙摆——今天她特意穿了条比较正式的连衣裙，米色，保守款式，力求不给秦墨丢人。
“你很紧张？”秦墨忽然问。
“嗯……”林晓星老实点头，“我怕说错话，给您惹麻烦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今晚的主角不是我，是秦昊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最近拉拢了几个老董事，想推动城东项目换负责人。”秦墨语气平静，“今晚的家宴，是个试探。”
林晓星心里一沉：“他想抢您的项目？”
“他一直都想。”秦墨看向窗外，“但这次有他母亲撑腰，会更难缠。”
车开进一个高档别墅区。独栋别墅，欧式风格，看起来很气派。但林晓星总觉得，这房子缺少点……家的温度。
管家在门口迎接：“二少爷，董事长和夫人在客厅等您。”
客厅里，秦建国坐在主位沙发上看报纸。旁边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，穿着香奈儿的套装，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——应该就是周夫人。
秦昊也在，正殷勤地给母亲倒茶。
“爸，周姨。”秦墨的称呼很规矩，但疏离。
秦建国点点头：“来了。坐吧。”
周夫人笑得更热情了：“小墨来了！这位就是林助理吧？真是年轻有为啊！”
她的目光在林晓星身上打量了一圈，虽然笑着，但眼神里的审视很明显。
林晓星紧张地鞠躬：“董事长好，夫人好。”
“别拘束，坐坐坐！”周夫人示意他们坐下，“早就听说小林能力出众，帮了小墨不少忙。今天总算见到了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很有水平。既抬高了林晓星，又暗示她和秦墨关系不一般。
秦墨面不改色：“晓星确实很优秀。城东项目能中标，她功不可没。”
秦昊插话了：“是啊，听说林助理运气特别好？总能逢凶化吉？这次审计的事，也是化险为夷了。”
语气里的讽刺很明显。
林晓星手心冒汗，正要开口，秦墨先说话了：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商场如战场，有时候确实需要点运气。”
他看向秦建国：“爸，您说呢？”
秦建国放下报纸：“嗯。不过不能光靠运气。实力才是根本。”
这话算是各打五十大板。
周夫人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工作。先吃饭吧。”
（二）餐桌上的暗流涌动
餐厅很大，长桌能坐十几个人。秦建国坐主位，周夫人坐他右边，秦昊坐左边。秦墨坐在秦昊旁边，林晓星坐在秦墨对面。
菜很丰盛，但气氛压抑。
周夫人很会调节气氛，一直找话题：“小林是哪里人啊？父母是做什么的？”
林晓星老实回答：“我是本地人。爸爸开装修公司，妈妈是小学老师。”
“哦，普通家庭啊。”周夫人笑了笑，“能进秦氏，还做得这么好，真是不容易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，但总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秦墨给林晓星夹了块鱼：“尝尝这个，厨师拿手的清蒸鲈鱼。”
动作自然，但很亲昵。
周夫人眼神闪了闪，没说话。
秦昊开口了：“林助理这么能干，将来肯定前途无量。对了，听说你之前做的社区改造项目，有居民投诉？”
林晓星心里一紧：“那是误会，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解决了就好。”秦昊笑得很假，“不过做项目，口碑很重要。一次投诉可能就毁了所有努力。你说对吧，林助理？”
这话明显在敲打。
林晓星还没想好怎么回，突然——
“啪嗒！”
她手里的筷子掉了。
不偏不倚，掉进了面前的汤碗里。汤汁溅起，正好溅到对面秦昊的衬衫袖子上。
“啊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林晓星赶紧站起来。
秦昊脸色一黑，但碍于场合，只能强忍：“没事。”
周夫人叫佣人拿毛巾来，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。
林晓星尴尬地坐下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！是手滑！
秦墨却很淡定，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她：“用我的。”
又对佣人说：“给大少爷拿件新衬衫。”
这个小插曲后，气氛更僵了。
吃完饭，移步茶室。秦建国要和林晓星单独聊聊。
林晓星紧张地看着秦墨，秦墨对她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茶室里，秦建国泡着茶，动作娴熟。
“坐。”他示意林晓星坐在对面，“听秦墨说，你喜欢喝茶？”
“还、还行……”林晓星其实分不清茶的好坏。
秦建国递给她一杯：“尝尝。”
林晓星小心地抿了一口。很香，但有点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好喝。”她老实说，“就是有点苦。”
秦建国笑了：“这是老普洱，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他打量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跟秦墨，不只是上下级关系吧？”
林晓星手一抖，茶差点洒出来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秦建国表情平静，“我虽然老了，但还没瞎。秦墨看你的眼神，不一样。”
林晓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孩子，从小就不容易。”秦建国缓缓说，“他母亲走得早，我又忙，没照顾好他。后来……周姨进门，秦昊出生，他更孤单了。”
这是林晓星第一次听秦家人提起往事。
“他性格像他母亲，外表冷，心里热。”秦建国看着她，“你能走进他心里，是你的本事。”
林晓星愣住了。董事长这是……认可她？
“但是，”秦建国话锋一转，“秦家的水很深。你现在看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他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周姨和秦昊，不会轻易接受你。尤其是你帮秦墨拿下城东项目，动了他们的蛋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林晓星脱口而出。
秦建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笑了：“有胆量。但光有胆量不够，还要有智慧。”
他拿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城东项目的补充协议，需要你签字。”
林晓星接过来看，是把她正式列为项目副负责人的任命书。
“这……”
“秦墨提议的。”秦建国说，“他说你配得上。我也觉得，你配得上。”
林晓星眼眶一热。
“不过，”秦建国补充，“签了这个，你就正式进入战局了。秦昊那边，会更针对你。想好了再签。”
林晓星几乎没有犹豫，拿起笔签下了名字。
“想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愿意帮秦墨。”
秦建国点点头，收起文件：“去吧。他们在花园。”
（三）花园里的意外发现
林晓星找到花园时，秦墨正独自站在水池边。
“秦墨。”她走过去。
秦墨回头：“我爸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林晓星把任命书的事说了。
秦墨挑眉：“你签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林晓星老实说，“但更怕帮不上你。”
秦墨看着她，眼神温柔。
他伸手，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这个拥抱很突然，但很自然。
林晓星僵了一下，然后放松下来，靠在他胸前。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“谢谢。”秦墨在她耳边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陪我。”秦墨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条路很难走。”
林晓星抬头看他：“再难我也陪。”
两人静静相拥。夜风很轻，花园里的花香很淡。
突然，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——是秦昊和周夫人。
秦墨拉着林晓星躲到假山后面。
“妈，不能再等了。”秦昊的声音很急，“城东项目一旦建成，秦墨的功劳就坐实了。到时候董事局那些老家伙，更不会支持我了。”
周夫人的声音很冷：“急什么。项目才刚开始，机会多的是。”
“可是爸今天居然让那丫头当副负责人！明显是偏心！”
“你爸那是做给外人看的。”周夫人冷笑，“他心里清楚，秦氏将来是你的。秦墨？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。”
假山后，林晓星感觉到秦墨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悄悄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。
“可是秦墨那小子最近运气特别好。”秦昊的声音里带着不甘，“那个林晓星也是，邪门得很。每次我们要动手，总出意外。”
周夫人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个丫头……确实有点古怪。我查过她，普通家庭，普通学历，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？还总能在关键时刻帮秦墨？”
“要不……”秦昊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找人给她点教训？让她知难而退？”
林晓星心里一紧。
秦墨的手握紧了。
“暂时不用。”周夫人说，“先看看。如果她真那么‘旺’秦墨，我们反而可以利用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假山后，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秦墨忽然说。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把你卷进这些龌龊事里。”秦墨的声音很沉。
林晓星摇摇头：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其实……我听到他们说，要利用我？”
秦墨点头：“周姨很聪明。如果她发现你的‘运气’真的有用，可能会想把你拉到她那边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林晓星斩钉截铁，“我只帮你。”
秦墨笑了。他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。
但林晓星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盖章生效。”秦墨说，“现在你是我的人了，跑不掉了。”
林晓星脸爆红：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实习期福利。”秦墨眼里有笑意，“不满意？”
“满意……”林晓星小声说，然后捂住脸，“就是太突然了……”
秦墨拉下她的手，认真看着她：“林晓星，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。我保证。”
他的眼神很坚定，像在发誓言。
林晓星点点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两人准备离开花园时，林晓星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秦墨扶住她。
林晓星低头看，是花园灯的电源线，裸露了一截。
“这线怎么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后倒，手本能地抓住旁边的花架——
“哗啦！”
花架倒了。上面的花盆摔碎一地。
动静很大，别墅里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秦建国、周夫人、秦昊都跑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秦建国皱眉。
林晓星狼狈地爬起来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绊到电线了……”
秦建国看向那截裸露的电线，脸色一沉：“这电线谁负责的？这么危险！”
管家赶紧说：“是、是上周修草坪时不小心弄破的，还没来得急修……”
周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。这花园是她负责打理的。
秦墨蹲下来，检查电线。突然，他注意到电线旁边的泥土里，露出一个金属角。
他拨开泥土，挖出一个小铁盒。
盒子很旧，锁已经锈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秦建国问。
秦墨打开盒子。里面是一本旧日记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看到照片的瞬间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秦建国，和一个温婉的女人——秦墨的母亲。两人笑得很幸福。
日记本里，夹着一封信。
秦墨打开信，看了几行，手开始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晓星小声问。
秦墨把信递给她。信的内容很短，但信息量很大：
“建国，我知道我快不行了。周敏的事，我不怪你，是我身体不好，没能陪着你。只求你一件事：好好照顾小墨。周敏那女人心思深，我怕她容不下小墨。如果……如果将来小墨出事，这封信和日记，也许能保护他。永远爱你的，婉如。”
秦建国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周夫人更是脸色大变：“这、这什么东西！胡说八道！”
秦墨抬起头，看着周夫人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周姨，我母亲去世前，就知道你的存在了。”
他举起信：“而且，她早就料到，你会容不下我。”
花园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（四）风暴前的宁静
那晚之后，秦家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秦建国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。第二天出来时，仿佛老了十岁。
周夫人称病不出门。
秦昊看秦墨的眼神，恨不得杀了他。
而秦墨，拿到了母亲留下的铁盒后，整个人都不同了。不是变得软弱，而是更加坚定。
“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保护。”他对林晓星说，“现在，该我保护她了。保护她的名誉，保护她的儿子——我自己。”
林晓星握紧他的手：“我们一起。”
回公司的路上，秦墨一直沉默。
快到公司时，他突然说：“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。”
林晓星一愣：“现在？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不是好时机。”秦墨说，“但我想光明正大地保护你。不想让你再被说是‘靠运气上位的助理’。”
他看着她：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女朋友。动你，就是动我。”
林晓星心里暖暖的，但还是担心：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他欠我妈的。”秦墨语气很淡，“也欠我的。这次，他不会反对。”
果然，下午秦建国就召开了家庭会议。周夫人和秦昊都参加了，林晓星也在场。
秦建国直接宣布：“从今天起，秦墨全面负责城东项目。秦昊调去负责海外业务，下个月出发。”
秦昊猛地站起来：“爸！凭什么！”
“凭你能力不足，还心术不正。”秦建国的话很重，“去海外锻炼几年，成熟了再回来。”
他又看向周夫人：“阿敏，你也该收收心了。秦氏是秦家的，不是周家的。”
周夫人脸都白了，但不敢反驳。
最后，秦建国看向秦墨和林晓星：“你们的事，我不管。但有一条：别影响工作。”
这算是……默许了？
会议结束后，秦昊狠狠瞪了秦墨一眼，摔门而去。
周夫人走到秦墨面前，眼神复杂：“小墨，我以前……确实对不起你和你母亲。但秦昊毕竟是你哥哥……”
“周姨，”秦墨打断她，“有些事，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。”
他拉起林晓星的手：“我们走。”
走出会议室，林晓星小声问：“这样……真的好吗？”
“没什么不好。”秦墨说，“有些人，你退一步，他就进一步。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林晓星：“今天开始，实习期结束。”
林晓星心里一紧：“你要……终止？”
“不。”秦墨笑了，“我要转正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打开——是一条很细的项链，吊坠是个小巧的锦鲤，镶嵌着细钻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定情信物。”秦墨说，“不是求婚，是承诺。承诺我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，承诺我会保护你，承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承诺你是我唯一的锦鲤小姐。”
林晓星眼睛湿润了。
秦墨给她戴上项链。锦鲤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下方，很合适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林晓星摸着小锦鲤，笑了：“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“嗯。”秦墨低头，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这次不是额头，是真正的吻。
虽然很轻，很短。
但足够让林晓星心跳停止三秒。
“盖个正式章。”秦墨眼里有笑意，“现在，你真的是我的人了。”
林晓星红着脸，小声说：“你也是我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秦墨牵起她的手，“走吧，秦太太。”
“还不是太太！”
“早晚会是。”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而某个故事，在经历风雨后，终于迎来了第一道彩虹。
虽然前路依然坎坷，但至少，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