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音在阎罗殿回荡，这一次不是警告，而是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【紧急通告：天道核心逻辑模块遭篡改】
【篡改内容：功德积分规则第7条】
【篡改者：林小满（凡人）】
【篡改方式：未知】
我手中的辣条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可能！”牛头尖叫着扑到控制台前，“凡人怎么可能篡改天道系统？这比蚂蚁修改物理定律还离谱！”
马面已经吓出了马叫声：“而且他改的是最核心的积分规则！第七条——‘善行积分不可转让’！”
判官脸色惨白：“这条规则要是被改，整个功德体系就乱套了！富人会花钱买积分，恶人会胁迫善人转让寿命，这、这会天下大乱的！”
我瞬间移动到技术部，调出操作日志。记录显示，修改确实来自林小满的账户，时间就在三分钟前。
“立即锁定他的位置！”
定位显示，林小满正在学校图书馆。更诡异的是，系统显示他的积分在疯狂波动——从3852分一路飙升到10000分，又骤降到0，然后变成负数。
“他在透支功德？”判官难以置信，“这不符合天道！”
我化作一阵风冲向人间。
图书馆里，林小满趴在桌子上，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，每划一次，系统里的数字就跳动一次。
“小满？”我轻轻拍他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“阎王大人...规则错了。”
我倒吸一口冷气。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认出我。
“什么规则错了？”
“积分不能转让的规则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昨天，医院里有个小女孩需要手术，她爸爸想把自己的积分转给她，但系统不允许。”
我想起来了这件事。那对父女，父亲是个消防员，救过很多人，积分很高。女儿得了绝症，需要续命。
“这是为了防止作弊。”我试图解释。
“那如果...”林小满的眼睛突然聚焦，“是心甘情愿的牺牲呢？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最后划了一下。
系统发出震耳欲聋的提示音：
【规则已修改：功德积分可在直系血亲间转让，需双方自愿，且转让者将承受双倍积分损失】
整个图书馆的书架开始震动，书本哗啦啦地掉落。凡人看不见的金色符文在空气中闪烁——这是天道规则被改写时的异象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我抓住他的肩膀。
他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不属于18岁少年的悲悯：“我给了那个父亲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回到地府，乱成一团。
“规则真的被改了！”牛头指着屏幕，“现在已经有37起积分转让申请！大部分是父母想转给子女！”
判官急得团团转：“快想办法改回来！”
我尝试输入恢复指令，系统提示：【权限不足】。
更糟糕的是，月老急匆匆跑来：“姻缘系统也出问题了！你们改规则为什么不通知我们？现在很多人因为积分转让闹离婚——都想把积分转给情人！”
乱套了。全乱套了。
天庭的问责状半小时后就到了，这次是玉帝亲笔：
【即刻带凡人林小满上天庭接受审讯】
这四个字让我心头一紧。上天庭接受审讯的凡人，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回来。
“不能带他去。”我对判官说，“你比我清楚天庭审讯的手段。”
判官沉默片刻：“但抗旨的代价...”
“代价我来付。”
我让牛头马面守着林小满，独自上了天庭。
凌霄宝殿上，众仙神色肃穆。玉帝直接抛下一个问题：
“那凡人如何做到的？”
我抬头：“臣不知。”
“是不知，还是不愿说？”太白金星眯着眼，“我们查过系统日志，修改使用的权限代码...来自你的账号。”
大殿上一片哗然。
我愣住了。这不可能。
“而且，”托塔李天王补充，“我们在林小满身上检测到了你的仙气残留。很明显，是你赋予了他修改系统的能力。”
百口莫辩。
就在我要被押入天牢时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殿外。
林小满。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，自己上了天庭。
“不关阎王大人的事。”他走到殿中央，声音清朗，“是我自己做到的。”
玉帝威严地看着他：“凡人，你可知篡改天条是何等大罪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小满抬头，毫无惧色，“但天条错了，就该改。”
众仙哗然。
“狂妄！”雷公怒吼。
林小满却开始背诵一段奇怪的代码。那代码古老而复杂，连我都只听懂了一半。
“这是...”太白金星突然站起来，“这是上古时期被废弃的‘人道模块’代码！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林小满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：“我也不知道...它们就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。”
真相大白。
原来在远古时期，天道系统本有人道、天道、地道三个平等模块。但后来人道模块因“太过感性”被废弃，代码被封印。不知为何，这些代码选择了林小满作为载体，在他体内苏醒。
“难怪他能修改系统。”玉帝沉吟，“他体内运行着与天道同源但不同的代码。”
这时，千里眼匆匆进殿：“陛下！人间出事了！”
监控画面显示，因为积分可以转让，出现了两个极端：有的家庭因为无私转让而获得救赎，也有的因为争夺积分而反目成仇。
更严重的是，一些邪修开始绑架功德深厚者，强迫他们转让积分。
“看吧！”雷公指着画面，“这就是妄改天条的后果！”
“等等。”我指着其中一个画面，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画面中，那个消防员父亲把一半积分转给了女儿。系统按照新规则，扣除了他双倍积分。但他笑着抱住得救的女儿，说：“值了。”
而在另一个画面里，一个年轻人要把积分转给生病的母亲，母亲却偷偷取消了转让。
林小满轻声说：“我只是给了人们选择的权利。善恶，终究在人心中。”
天庭沉默了。
最终，玉帝做出了裁决：
新规则暂时保留，作为试验。林小满被任命为“人道模块特别顾问”，协助我们完善系统。
但有个条件——他每动用一次特殊能力，就会消耗自身的功德积分。
回人间的路上，林小满问我：“我这样做，真的对吗？”
我看着云层下灯火通明的人间：“天道追求绝对的公平，但人道...更看重情义的选择。也许这个世界，需要两者兼备。”
他若有所思。
那晚，我在生死簿里发现了一条新记录。是林小满用他特殊的能力添加的：
【规则补充：积分转让需经过“心意纯度检测”，心存强迫或交易者，转让无效】
这孩子，已经在学习如何平衡规则与人性了。
判官看着这条补充规则，突然笑了：“也许...这不是灾难，而是转机。”
是啊，几千年来，我们用地府的尺度衡量人间善恶。也许现在，是时候让人间的温暖，来融化地府规则的坚冰了。
毕竟，天道无情，但人间应有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