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秦淮茹如同女主人般自然地安排活计,邵阳不由莞尔。
“得嘞!有秦姐您帮着张罗,我可真是省心了!”
他笑着将沉甸甸的铁锅放到那张旧方桌上,“菜和家什都在这儿了,秦姐您给掌掌眼,看还缺啥短啥不?要是齐备了,咱就开火做饭!”
秦淮茹应声走过来,探头往锅里一瞧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哎呦喂!”
“邵阳!”
“你……你这不过日子啦?”
“买这么大块肉?!”
她扭过头,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埋怨瞪了邵阳一眼,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勤俭持家的小媳妇看见了败家丈夫。
邵阳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面上却笑嘻嘻:“瞧您说的,请秦姐您吃饭,我能含糊吗?”
“哪能真让您啃窝窝头啊!”
这话让秦淮茹心里蓦地一暖,同时涌起一丝复杂的愧疚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三斤五花肉!
油光锃亮,看着就诱人。
自家过年也不过割了一两肉混着白菜包顿饺子……
这小阳同志,也太实诚了就。
为了谢自己这点忙,如此破费……
自己都不好意思坑他了……
但这丝愧疚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,她那深入骨髓的“生存智慧”立刻占据了上风。
有肉不吃是傻子!
反正又不是我逼他买的!
她迅速调整好表情,带上几分无奈和担当:“行吧行吧,说你也不会听。那你把这些交给我,赶紧去把门口的煤饼打了是正经!饭我来做。”
她看到铁锅配着的铁箅子,心里便有数了,蒸馒头热窝头都方便。
说着,她利索地拿盆打水,端着白菜土豆就去院里的公用水池清洗。
邵阳看着她轻车熟路的背影,心里暗笑:这秦淮茹,过日子真是一把好手。
他走到院门口,拎起靠在墙根的铁锹和旧锤子,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副在坝上干活用的劳保手套戴上,便开始料理那堆煤沫子。
送来的煤块大小不均,得先把大块的敲碎,才能和黄土搅拌均匀。
这活儿对他这经历过塞罕坝磨练的人来说不算什么,动作麻利,力道均匀。
不到半小时,就把煤堆摊平,均匀撒上黄土,堆成小山,中间刨个坑,细细浇水,就像和水泥一样反复搅拌揉搓。他按着三比一的比例配煤和土,水量也掌握得恰到好处。
接着,他用院里公用的旧木模子开始打煤饼,还特意在每个煤饼中间用手指戳了几个通风孔,这样烧起来更旺,有点简易蜂窝煤的意思。
期间看着秦姐去了一趟拿了点东西就回来了,看着不是送东西回家,反而是带东西回来,邵阳也就没问拿什么。
专心致志的干活。
正忙活着,秦淮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嗬!活儿干得可真利索!”
“正好!”
“饭也快得了,赶紧拾掇拾掇洗手吃饭!”
“好嘞!马上就好!”
邵阳应着,将最后几个煤饼整齐码放在屋檐下通风处。
然后仔细冲洗了铁锹和锤子,摘下手套,就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洗手洗脸。
这点寒冷对他冬天用雪搓身体的人来说不算什么。
煤灰沾水即掉,很好清洗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条新毛巾擦干手脸,顺手将毛巾搭在炉子上方秦淮茹刚牵好的铁丝上烘干。
炉火正旺,屋里暖烘烘的,飘散着饭菜的香气。
“秦姐,做了什么好吃的犒劳自己啊?”邵阳笑着走到灶边,语气轻快。
秦淮茹正忙着盛菜,头也没回:“还能有啥,白菜炖土豆,打了两个鸡蛋花在里面。”
“窝头和白面馒头也热好了。”
邵阳一愣,看向桌子,那块五花肉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:“嗯?我那三斤肉呢?”
“你怎么没炒?”
“光吃白菜土豆哪行?”
秦淮茹把盛满菜的盘子端到桌上,语气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体贴:“嗨,我就帮这点小忙,炒个鸡蛋已经很好啦。”
“现在肉多金贵啊,你留着慢慢吃,或者腌起来,能吃好些天呢。哪能一顿就造光了?”
邵阳一时语塞,看着秦淮茹那副“贤惠懂事”、“真心为你打算”的模样,心里差点就信了!
要不是早知道这位是四合院顶级白莲,他恐怕真会觉得这是个体贴入微的好姐姐。
他瞬间明白了,这是玩起了“欲擒故纵”的把戏。
先拒绝你的好处,显得自己不贪图东西,提升你的好感度和付出欲,放长线钓大鱼。
行啊,陪你过过招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邵阳心里暗笑,脸上却露出一副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的表情,甚至伸出手,带着点亲昵地轻轻刮了一下秦淮茹的鼻子:“哎,秦姐啊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……行吧,听你的,先吃这些。”
秦淮茹被这突然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,脸上微热,下意识后退半步,嗔怪道:“哎呀!小阳!”
“别动手动脚的……”
“姐是个寡妇,让人看见了对你名声不好!”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,却又不是真的恼怒。
“嘿嘿,关着门,谁能看见啊!”
邵阳没皮没脸的笑着说了一句。
不过也没有再继续占便宜。
这东西得慢慢来!
至于秦淮茹这么做是真的舍不得吃吗?
错,恰恰跟邵阳猜测的一样。
秦淮茹的婆婆教过她这个。
如果男人给你东西,你直接收下了,那你的价格也就定死了!
遇到别人对你好,你必须先退让。
要让他觉得你不是图他的东西。
要让他彻底对你有欲罢不能的感觉,还要让他觉得你是贤惠的人,知进退的人!
只要让他相信了你的为人,以后操作起来就简单了!
秦淮茹也就是在割肉的时候想到婆婆教她的这个知识。
于是忍着嘴馋没去动那块肉。
而且就连那两个白面馒头他都不打算吃!
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的清的,现在要做的,就是立人设!
两人刚在旧方桌旁坐下,拿起筷子,屋外就猛地传来一阵高亢又带着点急促的喊声,穿透了房门:
“淮茹!”
“秦淮茹!”
叫门的正是贾张氏,那嗓门穿透薄薄的门板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秦淮茹闻声,脸上那点轻松瞬间消失,有些局促地看了邵阳一眼,低声道:“估计是我婆婆叫我回去吃饭了。”
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了门。
门外,贾张氏正叉着腰站着。
一见门开。
那双精明的眼睛先是在屋里快速扫了一圈,立刻精准地落在了桌旁坐着的邵阳身上。
当她看清邵阳的模样时,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。
闫老抠没说错,这新来的小伙子果然生得周正体面,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。
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秦淮茹身上,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堪称“和蔼”的笑容,语气也放软和了些,只是话里依旧带着惯有的拿捏:
“淮茹啊,你在这儿呢?害我好找!棒梗他们都等着你回去开饭呢。”
她嘴上说着,脚步却没停,很是自然地就侧身挤进了屋里,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的邻居长辈。
她看向邵阳,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:“这位就是刚搬来的邵阳老师吧?哎呦,真是年轻有为!”
“我是淮茹的婆婆,你叫我贾大妈就成。”
邵阳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带笑、语气甚至称得上“慈祥”的贾张氏,心里着实愣了一下。
嗯?
这画风不对啊?
说好的“亡灵法师”召唤术呢?
怎么开启“邻家热心大妈”模式了?
邵阳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。
毕竟邵阳并不了解这个时代“人民教师”身份自带的光环和尊重。
尤其是对贾张氏这样的老派市民而言,有着天然的压制力。
邵阳选择当老师本是系统任务,并没太在意这份职业的社会分量,但贾张氏心里可门清:
跟一位中学老师撕破脸皮撒泼?
那在院里可就真没法做人了,名声都得臭完。
眼见对方以礼相待,邵阳自然也站起身,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晚辈笑容,回应得滴水不漏:
“贾大妈您好!常听秦姐提起您,说您持家有道。”
“今天一看,您果然面善又和气。”
“秦姐今天可帮了我大忙了,我这刚安家,手忙脚乱的,多亏了她里外照应。”
“我正说简单做点吃的,好好谢谢秦姐呢。”
既然你能正常说话,那邵阳身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自然也不会冷脸相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