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还是头一回听人用“面善”来形容自己,脸上那刻意堆起的笑容不由地真了几分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哎呦喂!还是邵老师您有眼光,会说话!”
她乐呵呵地应着,顺势又往屋里瞟了一眼饭桌,看到那盘金黄的炒鸡蛋时,心里稍稍满意了些——还行,这新来的小子还算懂点礼数,请人吃饭知道放点“硬货”
鸡蛋在这年头也算不错的菜了。
她扭头给秦淮茹递了个眼色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抓紧机会!
秦淮茹接收到信号,几不可察地轻轻眨了下眼,示意自己心里有数。
贾张氏这才放心,嘴上说着:“那行,邵老师你们吃着,淮茹你就在这儿吃吧。家里那仨猴孩子还等着我回去照应呢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邵阳嘴上客气着:“贾大妈您慢走,有空常来坐。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那婆媳俩的眼神交流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他并不担心,东西是他的,还能让人明抢了去?
贾张氏一走,屋里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些。
秦淮茹脸上那点刻意摆出的怯懦也跟着消失了,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天然风情的模样。
“小阳,快吃饭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她说着,重新坐下,“等吃完了,姐给你好好说说咱这院儿里的人和事。”
“哎,好嘞!秦姐,你也吃!”
邵阳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递过去。
秦淮茹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吃窝头就行,白面金贵,你留着慢慢吃。”
她眼神躲闪,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。
邵阳心里暗笑:这欲擒故纵玩得还挺溜。
但他可不是抠搜的人,帮忙干了活,连个白面馒头都舍不得给,那不成周扒皮了?
他邵阳要做的是“邵扒衣”,可不是“邵扒皮”!
他不由分说,直接把白面馒头塞到秦淮茹手里:“行了秦姐,跟我还客气啥?都是自己人,快吃!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讲院里的事儿呢!”
说着,又给她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。
秦淮茹半推半就地接下了,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感激:“那……那谢谢小阳了。”
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再推辞就假了。
两人边吃边聊,气氛倒是融洽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秦淮茹坐的凳子离邵阳越来越近,几乎要挨到一块儿,也不知是真觉得冷想靠炉火近点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吃完饭,没等邵阳动手,秦淮茹就抢着收拾碗筷:“你歇着,这点活儿我来就行。”
她利索地把碗盘摞进大铁锅里,就着锅里蒸馒头剩下的热水,又兑了点凉水,直接在锅里就洗上了。
邵阳看着她的背影,半真半假地感叹:“秦姐,你说你咋这么贤惠呢?”
“谁要娶了你,真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秦淮茹回头嗔怪地飞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,没接话,手上洗刷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邵阳笑了笑,没再打扰她,走到门口去收拾那堆煤灰。
他用水泼湿地面,拿起扫帚仔细把煤灰水扫开,免得天一黑上冻打滑。
正扫着,看见秦淮茹端着洗好的锅碗去公用水池做最后的冲洗。
两人各自忙活完,秦淮茹又回到邵阳屋里,就着暖和的炉火,给他细细讲起了四合院的“人物谱”。
“后院后罩房住着老太太,耳朵有点背,但心里门儿清……”
“东厢房住着许大茂,在轧钢厂放电影,那人……啧,一肚子坏水,你最好少招惹……”
“西厢房是二大爷刘海中家,七级锻工,就爱摆官架子教训人……”
“中院正房是傻柱,叫何雨柱,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人愣了点,但心眼不坏……”
“西厢房是一大爷易中海,厂里的八级钳工,院里的大事小情都管着,人也正派,要不是他时常接济点粮票,我家那点定量,早就……”
说到这,她眼圈微微泛红,又摆出了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邵阳心里跟明镜似的,却故意岔开话题,笑着问:“那秦姐,你呢?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”
秦淮茹被问得一怔,随即垂下眼,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点自嘲和哀愁:“我?我就是个命苦的,拖着仨孩子一个婆婆,谁家有事能帮就帮一把的小寡妇呗……”
正说着,中院又传来贾张氏高亢的呼唤:“淮茹!淮茹!快回来!槐花尿裤子了,弄得一团糟!”
秦淮茹立刻站起身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准是我婆婆又找借口叫我。”
“小阳,院里的情况大概就这样,晚上开大会你就能都见着了。姐得先回去看看孩子。”
她快步走到门口,细心地把门带好才离开。
邵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伸了个懒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这往后的日子,看来是消停不了喽……”
四合院的人,没一个简单的呀!
他给炉子里添了块煤,封好火,也出门了。
下午得去把“买”的家具拉回来,戏得做全套。
他特意走到闫阜贵家窗根下,敲了敲窗户:“三大爷,我出去拉点家具,劳您驾帮我瞅着点门啊!”
只见闫阜贵正和衣躺在炕上眯瞪,闻声睁开眼,眼珠子一转,嘿嘿一笑:“放心去你的!我躺着也是躺着,顺带的事儿。”
心里却想着,我帮你这么大忙,你会来不得送点肉感谢一下?
他翻了个身,洋洋得意地补充,“我这可是跟你学的,躺着不动,省力气就是省粮食!”
邵阳:“……”
好嘛,这闫老抠还是位实践出真知的节能大师!
他推上院里公用的板车,七拐八绕地出了胡同,找个没人的僻静角落,意念一动,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张实木床和一张书桌,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板车上。
分量不轻,也就是他体质经过强化,才能一个人轻松推动。
而此刻,贾家屋里。
贾张氏一见秦淮茹进来,赶紧关上门,压低声音急切地问:“快说说,打听清楚没?那邵阳啥来路?”
秦淮茹解下围裙,低声道:“问清楚了,是从塞罕坝林业局调回来的,大专毕业,文化人。明天就去红星一中当老师了。工资一个月四十多块,而且家底不少,今天刚过来就买了自行车!”
“红星一中?那不是何雨水那丫头片的学校吗?”贾张氏眼睛一亮,“你觉着……这人跟傻柱比,咋样?”
她问的自然是“实在”程度和“好忽悠”的程度。
秦淮茹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邵阳兄弟……人挺实在的,看着也面善,感觉……跟傻柱差不多吧。”
她终究没忍心说出邵阳看起来比傻柱还傻的事实。
贾张氏一听,脸上顿时笑开了花:“实在好啊!人就怕不实在!那咱就按商量好的来,你先跟他处好关系,慢慢来。”
“先从借点棒子面、换点粮票开始,等他跟你熟了,再好开口借点钱应急……”
“等火候到了,再跟他提租间房的事儿!文化人脸皮薄,心肠软,准能成!”
她盘算得精巧,对付文化人,得用软刀子,慢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