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姨娘六神无主,安寿堂里的温馨分别给太婆婆和婆婆请安后,就坐在一旁做个隐形人。
安静聆听侯夫人和老夫人商量九月重阳节的安排。
靖江侯府有四个主子分别是老夫人沈氏,侯爷萧慎之,侯夫人柳氏,以及已经被请封为世子,人称小侯爷的萧权。
男主外,女主内,侯府内院,这一亩三分地,真正有话语权的就只有老夫人和侯夫人。
老夫人年事已高,真正当家理事的是侯夫人柳氏,柳氏乃是填房,早年间有过孩子,但都没有养成早早夭折。
所以柳氏死死抓着中馈大权不放,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一把抓。
柳氏的声音充斥整个大堂,对于节日有什么安排,她侃侃而谈。
而这一切都与温馨无关,她想着想着就走神了。
她在思考,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?
首先是李姨娘,温馨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胆大包天,想要自己的命。
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,温馨几乎是瞬间就猜个七七八八。
果然,虎落平阳被犬欺啊!
若是父母兄长还在,借李姨娘十个胆子,她也不敢。
温馨想到这里,心里不免有些伤感,随后伤感就被愤怒替代。
都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,温馨又不是真菩萨,自然要从李姨娘身上把自己受到的伤害讨回来。
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木棉指认李姨娘,侯夫人柳氏本就厌恶妾室之流,有这件事在,李姨娘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。
若是能因此重创李姨娘一脉,温馨觉得自己到时候要离开也会少许多阻碍。
但,世界上没有如果。
木棉已经死了,而且还是死于意外,温馨就不能再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。
何况,这事里面还牵扯了萧权。
一想到那个男人,温馨就忍不住想起昨晚上的事情,她就有些身体发软。
她忍不住咬唇,那个混蛋,
竟然让她悬着,
逼她不得不跟水草一样抱着浮木。
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到处惹是生非,
还在她耳边说各种似是而非的挑逗话。
难怪身上都是硝烟味儿,被逼急的温馨,当时可是不管不顾,一口咬在对方耳朵上。
当时下口没轻没重的,必然是留了痕迹,也不知道萧权要怎么应付过去?
“璋儿媳妇?璋儿媳妇?”
柳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忽如其来的关照,吓了温馨一跳。
“母亲。”她连忙回神,嘴里一边回应,一边正襟危坐看向上首。
就是脸上一阵接一阵的热气没能压住,好在她坐在接近门口的位置,因为逆着光,脸上也扑了粉,别人没看出她什么异常。
柳氏不太在意这个庶子媳妇儿,为什么发呆,她例行公事询问一句,“你房里可要添置些什么东西?”
再添置也就是一些又青又白又黑的东西,要不就是给萧璋准备香烛纸钱。
随便哪样都不是温馨想要,她摇摇头:“多谢母亲关怀,静竹院什么都不缺。”
柳氏就不再多言,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,她带头站起身向老夫人行礼告退。
温馨也跟着柳氏离开寿安堂,门口站着打帘的李姨娘也跟着柳氏走。
李姨娘缩在后头,表情有些惴惴不安,还时不时偷偷打量温馨,温馨这时候也在思索,要怎么对付李姨娘。
这口气她咽不下去,她一定要让李姨娘付出代价,那么就要从李姨娘最在乎的东西下手。
最在乎什么呢?当然是她的儿子了。
儿子是李姨娘在这府里立足的根本,是她的靠山,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。
但萧璋已经死了,那就只能对萧琨下手。
温馨心里琢磨着计划,却有小厮在二门处张望,鬼鬼祟祟的样子,当即就让柳氏皱眉,立刻遣来丫鬟把人给叫过来。
小厮走近,温馨才认出这个人,这是萧琨身边负责跑腿的下人筷子。
因为还不足十岁,所以能够进出内宅,萧琨经常遣他给陈宝儿送些消息。
因为名字起来敷衍又独特,温馨对他倒是印象还挺深刻的。
筷子跪下给柳氏和温馨磕头,这才说明来意:“三爷被人抬回来了。”
萧琨今天早上竖着出去,横着被人抬回来,虽然没死,但跟死了也差不多。
因为他在花船上赌博喝酒,也不知道得罪了谁,被人追着杀。
侥幸留得一条小命,一只手却被人剁掉半个手掌,整个人因为受伤失血,昏迷不醒。
听到这个消息,李姨娘当即就睁着眼睛晕死了过去。
温馨一怔,然后脑海里闪过萧权那句:“闭上眼睛睡一觉,等天亮了,什么事我都给你解决好。”的话。
是萧权的手笔吗?
应该是了。
萧琨虽然贪花好色,不学无术,吃喝嫖赌。
但是人家能在京城这地平平安安长到娶妻生子。
这说明人家有自己的生存智慧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不该招惹的人。
可偏偏就在李姨娘派人要杀她之后,萧琨出事了。
温馨很难说服自己,这事与自己无关,她嘴角微微上翘,这倒是和她的打算不谋而合。
柳氏很不高兴,“这个混账子在外得罪了谁,竟然被人这样报复?”
要是这事最后会连累她去给别人赔笑脸,柳氏就眼神狠厉的瞪向李姨娘,那就别怪她不把人当人了。
因为突发状况,柳氏得去处理,带着一大帮人就呼啦啦走远。
温馨坐上小油车回到静竹院,过了月亮门,穿过一片繁茂的湘妃竹,她整个人就定住了。
萧权竟然坐在外头的凉亭里,光天化日,他怎么敢这么胆大包天!
温馨僵在原地,不敢去看旁边木槿以及后面两个小丫头是什么表情?
她恨不得能够立刻回头把月亮门给关上。
这里虽然冷僻,但偶尔也会有下人在这里经过,这要是无意间走进来,见到叔叔
嫂嫂共处一室,那还怎么的了!
“过来!”
一身烟灰紫袍服的萧权对着温馨招手,一点都不在意周围还有其他下人。
周围寥寥的几个下人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,显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温馨无法只能上前,她刚刚靠近,萧权一伸手就把人捞到怀里。
温馨又羞又恼,“萧权,这是在外头。”
“你是说在里面就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