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7 23:04:18

“这刀……”

沈知雾看着手里依旧干爽的匕首,心头一跳。

好凶的兵器。

但这会儿没时间感慨。

因为第二条狗来了。

这次没有风油精的掩护,那畜生直接锁定了沈知雾,凌空跃起,腥臭的大嘴直奔她的咽喉!

太快了!

沈知雾来不及挥刀,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。

“咔嚓!”

一阵剧痛。

虽然袖子里藏着硬皮护腕,但那巨大的咬合力还是让她感觉骨头都要裂了。

与此同时,第二个追兵从林子里冲了出来。

“老三!”

看到地上的尸体,那人眼眶瞬间红了,怒吼一声,手中的斩马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。

前有恶犬咬臂,后有长刀索命。

绝境。

沈知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
她不退反进,左臂猛地发力,竟然拖着那条挂在手臂上的百斤恶犬,硬生生往那刀口上撞去!

“噗嗤!”

斩马刀收势不及,一刀砍进了猎犬的脊背,鲜血四溅。

猎犬惨叫松口,瘫软在地。

那追兵一愣,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村妇竟然如此狠辣,连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都使得出来。

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。

“滋——啪啪啪!”

蓝紫色的电弧在昏暗的林间炸亮。

沈知雾右手早已换上了电击棒,趁着对方刀势被阻,狠狠杵在了那人的胸甲缝隙处。

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。

那追兵浑身剧烈抽搐,翻着白眼,像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沈知雾大口喘气,左臂鲜血淋漓,疼得钻心。

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追兵,没有丝毫犹豫,换回匕首,在那人脖子上补了一刀。

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

解决完这两个,林子里突然静得可怕。

远处似乎还有狗叫声,但听着距离尚远。

看来这支“猎狗队”是分散搜捕的,这两人只是其中一组。

沈知雾强忍着疼痛,在尸体上快速摸索。

除了一些碎银子和干粮,她在第二个追兵的怀里摸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和一个圆筒状的东西。

那是……信号箭?

正想着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。

“咻——”

紧接着,一支响箭在东边的天空中炸开。

那是集结的信号。

沈知雾心头一沉,展开那张羊皮地图。

借着树叶间漏下的光斑,她看清了上面的标记。

这是一张这一带山林的军事布防图。

在这片山林的出口,也就是她原本打算去的方向,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叉,旁边批注着两个小字:

绝户。

那里是个死胡同?

不对。

沈知雾仔细辨认,发现那红叉的位置是一处断崖,名叫“鬼愁涧”。

而在地图的另一侧,一条隐蔽的小路被用虚线标了出来,那是这群黑骑预设的包围圈缺口。

他们在赶羊。

故意留下破绽,把她往这这鬼愁涧赶。

“好算计。”

沈知雾冷笑一声,把地图塞进怀里。

如果她是个慌不择路的逃犯,肯定会顺着那条看起来好走的路跑,结果就是自投罗网。

但现在,这地图在她手里。

“奶娘……”

大石头后面传来细弱的声音。

沈知雾连忙走过去,看到萧珩正探出一个小脑袋,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。

“别看。”

她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,把他抱了起来,“闭上眼,我们走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

萧珩却扒开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左臂上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“奶娘流血了……疼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

沈知雾撕下衣摆,胡乱缠了几圈,止住血,“这点伤不算什么。珩儿,咱们得玩个更大的游戏了。”

她把那个没发出去的信号筒拿在手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既然你们想把我往鬼愁涧赶,那我就给你们指条“明路”。

沈知雾抱着孩子,并没有往深山里跑,反而折返了一段距离。

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地,将那个从尸体上搜来的信号筒对准了完全相反的北方天空。

“这帮黑狗子,应该很听话吧?”

她猛地拉下引线。

“砰!”

红色的烟花在北边的天空中炸开,刺眼夺目。

与此同时,正在向这边包抄的几队黑骑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
“信号在北边!”

“那是老三他们那一组!看来是发现人了!”

“追!别让那娘们跑了!”

林子里一阵骚动,原本向西收缩的包围圈瞬间乱了,马蹄声和狗叫声全都调转方向,朝着北边涌去。

沈知雾站在高处,看着那滚滚烟尘,眼神冷漠。

调虎离山。

但这拖延不了太久。

等他们发现那两具尸体,或者发现北边没人,很快就会反应过来。

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。

“走。”

沈知雾重新抱紧萧珩,转身朝着地图上那处被标记为“绝户”的鬼愁涧狂奔而去。
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
如果地图没标错,那鬼愁涧下有一条暗河,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活路。

虽然九死一生,但总比落在刑部手里被凌迟处死强。
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
沈知雾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,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终于,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,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。

鬼愁涧,到了。

那是一道横亘在山脉中间的巨大裂缝,深不见底,只能看见下方白雾弥漫,激流拍打岩石的声音如同雷鸣。

两岸之间,只有一根腐朽的独木桥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
“这就是绝路?”

沈知雾站在崖边,看着那根满是青苔的木头,不仅没有绝望,反而松了口气。

还好,桥还在。

只要过了这道桥,毁了它,那些骑马的黑骑就只能望崖兴叹。

她刚要迈步上桥。

“嗖——!”
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狠狠钉在她脚边的泥土里,箭尾还在剧烈颤抖。

“果然是个狡猾的女人。”

身后,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。

沈知雾猛地回头。

只见十步开外的树林边缘,一个身穿银色轻甲的青年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手里挽着一张还在震颤的长弓。
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是一人一马。

但那股子气势,比刚才那两个黑骑加起来还要强上十倍。

“刑部追捕司副统领,罗刹。”

青年慢条斯理地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能杀了我两个手下,还用假信号骗过大部队,你倒是有点本事。可惜……”

他拉满弓弦,冰冷的箭头直指沈知雾的眉心。

“你的路,到头了。”

沈知雾浑身僵硬。

被锁定了。

这种被绝顶高手锁定的感觉,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,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
距离太远,电击棒没用。

防狼喷雾没用。

匕首更是够不着。

而这独木桥,哪怕她现在转身跑,也会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射成刺猬。

“放了孩子。”

罗刹淡淡道,“太孙殿下金贵,若是伤了他,我也交不了差。只要你放下孩子,自断双腿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
沈知雾没说话。

她只是把萧珩抱得更紧了些,身体微微侧转,用后背挡住了罗刹的视线。

“想要人?”

沈知雾突然笑了。

那张贴着假胎记的丑脸上,绽放出一个疯狂的笑容。

“那你得问问这下面的阎王爷答不答应!”

话音未落。

她做了一个让罗刹瞳孔地震的动作。

她没有上桥。

而是抱着萧珩,转身,纵身一跃!

直接跳进了那深不见底、云雾缭绕的鬼愁涧!

“疯子!”

罗刹大惊失色,手中箭矢瞬间射出。

但这必杀的一箭终究是慢了半拍,擦着沈知雾飘起的衣摆射入了虚空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只有崖下的激流声依旧轰鸣,瞬间吞噬了那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。

罗刹策马冲到崖边,探头下望。

白雾茫茫,哪里还有半个人影。

“该死!”

他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,脸色铁青。

这鬼愁涧下暗河激流,乱石嶙峋,跳下去十死无生。

太孙若是死了,他也别想活。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罗刹对着赶来的手下怒吼,“通知下游所有关卡,给我截江!我就不信捞不着这女人的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