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刀……”
沈知雾看着手里依旧干爽的匕首,心头一跳。
好凶的兵器。
但这会儿没时间感慨。
因为第二条狗来了。
这次没有风油精的掩护,那畜生直接锁定了沈知雾,凌空跃起,腥臭的大嘴直奔她的咽喉!
太快了!
沈知雾来不及挥刀,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。
“咔嚓!”
一阵剧痛。
虽然袖子里藏着硬皮护腕,但那巨大的咬合力还是让她感觉骨头都要裂了。
与此同时,第二个追兵从林子里冲了出来。
“老三!”
看到地上的尸体,那人眼眶瞬间红了,怒吼一声,手中的斩马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。
前有恶犬咬臂,后有长刀索命。
绝境。
沈知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她不退反进,左臂猛地发力,竟然拖着那条挂在手臂上的百斤恶犬,硬生生往那刀口上撞去!
“噗嗤!”
斩马刀收势不及,一刀砍进了猎犬的脊背,鲜血四溅。
猎犬惨叫松口,瘫软在地。
那追兵一愣,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村妇竟然如此狠辣,连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都使得出来。
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。
“滋——啪啪啪!”
蓝紫色的电弧在昏暗的林间炸亮。
沈知雾右手早已换上了电击棒,趁着对方刀势被阻,狠狠杵在了那人的胸甲缝隙处。
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。
那追兵浑身剧烈抽搐,翻着白眼,像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沈知雾大口喘气,左臂鲜血淋漓,疼得钻心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追兵,没有丝毫犹豫,换回匕首,在那人脖子上补了一刀。
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
解决完这两个,林子里突然静得可怕。
远处似乎还有狗叫声,但听着距离尚远。
看来这支“猎狗队”是分散搜捕的,这两人只是其中一组。
沈知雾强忍着疼痛,在尸体上快速摸索。
除了一些碎银子和干粮,她在第二个追兵的怀里摸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和一个圆筒状的东西。
那是……信号箭?
正想着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。
“咻——”
紧接着,一支响箭在东边的天空中炸开。
那是集结的信号。
沈知雾心头一沉,展开那张羊皮地图。
借着树叶间漏下的光斑,她看清了上面的标记。
这是一张这一带山林的军事布防图。
在这片山林的出口,也就是她原本打算去的方向,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叉,旁边批注着两个小字:
绝户。
那里是个死胡同?
不对。
沈知雾仔细辨认,发现那红叉的位置是一处断崖,名叫“鬼愁涧”。
而在地图的另一侧,一条隐蔽的小路被用虚线标了出来,那是这群黑骑预设的包围圈缺口。
他们在赶羊。
故意留下破绽,把她往这这鬼愁涧赶。
“好算计。”
沈知雾冷笑一声,把地图塞进怀里。
如果她是个慌不择路的逃犯,肯定会顺着那条看起来好走的路跑,结果就是自投罗网。
但现在,这地图在她手里。
“奶娘……”
大石头后面传来细弱的声音。
沈知雾连忙走过去,看到萧珩正探出一个小脑袋,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。
“别看。”
她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,把他抱了起来,“闭上眼,我们走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萧珩却扒开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左臂上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“奶娘流血了……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沈知雾撕下衣摆,胡乱缠了几圈,止住血,“这点伤不算什么。珩儿,咱们得玩个更大的游戏了。”
她把那个没发出去的信号筒拿在手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想把我往鬼愁涧赶,那我就给你们指条“明路”。
沈知雾抱着孩子,并没有往深山里跑,反而折返了一段距离。
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地,将那个从尸体上搜来的信号筒对准了完全相反的北方天空。
“这帮黑狗子,应该很听话吧?”
她猛地拉下引线。
“砰!”
红色的烟花在北边的天空中炸开,刺眼夺目。
与此同时,正在向这边包抄的几队黑骑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“信号在北边!”
“那是老三他们那一组!看来是发现人了!”
“追!别让那娘们跑了!”
林子里一阵骚动,原本向西收缩的包围圈瞬间乱了,马蹄声和狗叫声全都调转方向,朝着北边涌去。
沈知雾站在高处,看着那滚滚烟尘,眼神冷漠。
调虎离山。
但这拖延不了太久。
等他们发现那两具尸体,或者发现北边没人,很快就会反应过来。
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。
“走。”
沈知雾重新抱紧萧珩,转身朝着地图上那处被标记为“绝户”的鬼愁涧狂奔而去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如果地图没标错,那鬼愁涧下有一条暗河,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活路。
虽然九死一生,但总比落在刑部手里被凌迟处死强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沈知雾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,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终于,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,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。
鬼愁涧,到了。
那是一道横亘在山脉中间的巨大裂缝,深不见底,只能看见下方白雾弥漫,激流拍打岩石的声音如同雷鸣。
两岸之间,只有一根腐朽的独木桥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这就是绝路?”
沈知雾站在崖边,看着那根满是青苔的木头,不仅没有绝望,反而松了口气。
还好,桥还在。
只要过了这道桥,毁了它,那些骑马的黑骑就只能望崖兴叹。
她刚要迈步上桥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狠狠钉在她脚边的泥土里,箭尾还在剧烈颤抖。
“果然是个狡猾的女人。”
身后,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。
沈知雾猛地回头。
只见十步开外的树林边缘,一个身穿银色轻甲的青年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手里挽着一张还在震颤的长弓。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是一人一马。
但那股子气势,比刚才那两个黑骑加起来还要强上十倍。
“刑部追捕司副统领,罗刹。”
青年慢条斯理地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能杀了我两个手下,还用假信号骗过大部队,你倒是有点本事。可惜……”
他拉满弓弦,冰冷的箭头直指沈知雾的眉心。
“你的路,到头了。”
沈知雾浑身僵硬。
被锁定了。
这种被绝顶高手锁定的感觉,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,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距离太远,电击棒没用。
防狼喷雾没用。
匕首更是够不着。
而这独木桥,哪怕她现在转身跑,也会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射成刺猬。
“放了孩子。”
罗刹淡淡道,“太孙殿下金贵,若是伤了他,我也交不了差。只要你放下孩子,自断双腿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沈知雾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萧珩抱得更紧了些,身体微微侧转,用后背挡住了罗刹的视线。
“想要人?”
沈知雾突然笑了。
那张贴着假胎记的丑脸上,绽放出一个疯狂的笑容。
“那你得问问这下面的阎王爷答不答应!”
话音未落。
她做了一个让罗刹瞳孔地震的动作。
她没有上桥。
而是抱着萧珩,转身,纵身一跃!
直接跳进了那深不见底、云雾缭绕的鬼愁涧!
“疯子!”
罗刹大惊失色,手中箭矢瞬间射出。
但这必杀的一箭终究是慢了半拍,擦着沈知雾飘起的衣摆射入了虚空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只有崖下的激流声依旧轰鸣,瞬间吞噬了那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。
罗刹策马冲到崖边,探头下望。
白雾茫茫,哪里还有半个人影。
“该死!”
他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,脸色铁青。
这鬼愁涧下暗河激流,乱石嶙峋,跳下去十死无生。
太孙若是死了,他也别想活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罗刹对着赶来的手下怒吼,“通知下游所有关卡,给我截江!我就不信捞不着这女人的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