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楹错开眼,想无语望天。
小家伙贯会得寸进尺,一人一掌塞进被窝里就老实了。
偏人家亲爹在这里,林若楹也不敢正常发挥。
扫了眼两个孩子这空间不大宽裕的床榻,林若楹提议:“你们跟父皇去睡母妃的正房吧。”
萧涵扑过来拽林若楹的衣摆,嘴里嘟囔着不要。
“我要跟父皇母妃一起睡。”
萧泽也来劲了,跟妹妹打擂台一样,嚷嚷着:“我也要跟着父皇母妃睡。”
末了,他还补一句:“不要妹妹一起!”
萧涵听着不要自己,小嘴一瘪,哭声穿透房梁。
“哥哥坏,不要哥哥。”
萧泽也委屈,张嘴呜呜哭起来:“妹妹也坏!”
两个人垂着泪瞪对方,拳头举起,又要干起来。
林若楹蹲下身抱住女儿,将两个孩子距离分开些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。”
“涵儿这般乖巧可爱,哥哥怎么会不喜欢?”
林若楹拍着萧涵的背柔声道:“涵儿、泽恩都是母妃的孩子,母妃都要呢。”
萧崇有样学样,抱着儿子哄,待儿子不哭才问:“泽儿白天还跟妹妹牵手玩,不要妹妹谁来陪你玩?宫里可没有别的玩伴。”
亲爹亲娘各自抱着哄了半刻钟,两个小家伙总算握手言和。
他们统一口径:“要跟父皇母妃一起睡。”
白日里跟几个官员家的孩子一起玩,户部尚书家的小孙子就经常睡爹娘中间,萧涵萧泽都没睡过。
他们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自己爹娘跟别家不同,只知道别的孩子有这样过,他们没有,是输了。
萧崇心里记了户部尚书一笔,回头让他管教好自己孙子,别什么私密话都摆在嘴边。
两个孩子还在等回答,眼巴巴的看着爹娘。
“可不可以嘛,要跟父皇母妃一起睡!”
萧崇跟林若楹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大晚上的,不闹就好,睡中间就睡中间,也省了他们躺一张床上尴尬得慌。
永宁宫正殿的梨花木床榻足够大,两大两小躺上去也宽裕。
两个蹦了一天的孩子总算安静了,很快呼吸均匀。
忙了一整天,晚上还断一场官司,林若楹没有如预料那般难眠,在安顿好儿女后不久,也睡着了。
一家四口,就萧崇没睡好,一夜被睡姿不老实的儿子踹醒几回。
第二天一早醒来,两个小的不知何时裹着小被子滚到脚边,贵妃靠在他的胳膊上睡得香甜。
萧崇小心翼翼的挪开林若楹的脑袋,避免绷到她的长发,花了十二分注意力。
他再也不要来永宁宫留宿!
两个孩子闹起来没个清净,简直是魔鬼。
还有那个儿子和当娘的,睡觉都不老实,这里摸那里踹,占尽他的便宜!
昨天晚上闹得晚,母子三人齐齐日上三竿才醒。
林若楹拖了一会儿起床,要去库房挑点东西给家里送去,不能多躺。
说来也烦人,虽然林若樟跟她是一胎生的,但她跟林若樟从小不大对付,长大之后关系也一般。
当年初查出有孕时,母亲怕她这桩丑事败坏家里名声,耽误已是秀才的二哥高娶,主张勒死她。
尽管有王府的人赶来解救,林若楹只受些惊吓,可她没有办法当做一切不曾发生,也没有办法不迁怒默认的二哥。
每每想到林若樟凭借他们母子三人在外受人吹捧,林若楹比跟林若樟打一架输了还要难受。
两个孩子的生辰宴,林家身份不够,林若楹也不费那劲去求恩典让他们来参宴。
林若樟祖祖辈辈都是白身,这辈子要爬上来不容易,两个孩子指望不上、也指望不了这个做官的舅舅,备些礼对付过去,面上好看就行。
林若楹跟二哥、母亲没什么情分,到底父亲跟大哥还在呢。
林家好歹把她养大,母亲要勒死她时,父亲、大哥都不同意。
萧崇入主东宫,林若楹凭借两个孩子获得良娣位份之后,林家连夜给它补了一份丰厚的嫁妆。
有她和涵儿、泽儿在,林家得到许多便利,嫁妆都是她该得的,林若楹不会跟钱财过不去。
萧崇登基,给林父封了五品挂名虚职,林家也算名义上改换门庭。
林若楹深知自己那一家人逐利的本性,书信往来,时不时的总要敲打家里一番。
不求他们助力,但求别拖累自己跟一双儿女。
林父早些年也读了书,是个懂分寸的商人,这些年约束着家里的人没出差错。
幼时林若楹跟林若樟不对付,林母偏心小儿子,林父坐视不理,大哥庇护的怀抱林若楹始终记得。
看在他们的面上,打赏一些东西,全了家里的体面。
另一边,林若樟榜上有名的消息在忠勇侯夫人前来请安时传入慈宁宫。
太后听罢,嗤笑一声:“不过是同进士出身,每科进士三百人,两百开外的名词上不了台面。”
忠勇侯夫人也是世家出身,并不把一个前途渺茫的同进士放在眼里,她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偏贵妃娘娘祖上没出过进士,要巴巴送了贺礼上门。”
目光相对,姑嫂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品出了不屑。
“说来还有一桩事好叫娘娘知道。”忠勇侯夫人附身凑近太后耳边,悄声道:“这林贵妃是有些狐媚手段,勾得陛下心痒,春耕那日隔了好远也要兴师动众的去接。”
“这也就罢了,那人偏是个不知羞耻的,大庭广众拉着陛下的手不松,硬是跟上帝撵。”
“这……”
皇帝在自己跟前养了十多年,太后还是知道皇帝的秉性,她是不愿相信皇帝会是个轻浮的。
在场的贵妇都是认证,忠勇侯夫人也不怕太后不信。
“娘娘有所不知,林贵妃根本没避着人。她是穿着吉服不方便,可身边女官无数,为何仅要陛下去扶?还要坏了规矩跟上帝撵?”
皇帝素来冷硬,在太后的印象里是做不出邀女人同车而行,且那林氏之前也不得皇帝的心,皇帝看着龙凤胎的份上给了贵妃的品阶,谁不知道林贵妃是个摆设。
忠勇侯夫人一通分析下来,太后信了九成,定是林氏那贱人对皇帝使了狐媚之术。
是了,女婿跟她退婚多年,至今还有些念念不忘;皇帝手腕冷硬,做事有自己的标准,重视礼仪规矩从不破例,先是让林氏祭祀,再是绕路去接。
往日小瞧了这满身铜臭的贱婢!
太后猛拍大腿,叮嘱自家弟媳:“明日哀家让人去接淑珍入宫,你今日回家给她收拾几样装扮出来,多在宫里住几日在出宫。”
“皇帝出了孝,选秀定是不远,让淑珍多在皇帝跟前露脸,也好过其他陌生人。”
忠勇侯夫人无有不应,连连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