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母子是被老狼狗黑子追着咬出二里地的。
那条大狼狗是退役的军犬,咬合力惊人,专挑屁股这种肉厚的地方下口。
二嘎子的棉裤都被撕烂了,露着半个白花花的屁股在雪地里狂奔,哭爹喊娘。
刘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那辆租来的拖拉机都不要了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林子里。
秦枭站在林场门口,吹了声口哨。
黑子摇着尾巴跑回来,嘴里还叼着一块灰布片。
“干得好,晚上给你加鸡腿。”
秦枭揉了揉狗头,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。
这点教训太轻了。
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气,这两人现在已经埋在树底下了当肥料了。
但现在不行。
家里有个娇滴滴的小丫头,见不得血腥。
转身回屋,秦枭换上一副笑脸。
“灵儿,收拾一下,三哥带你去镇上赶集。”
老三金万两早就准备好了。
他开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吉普车,车斗里装满了山货,准备去镇上换钱。
“我也去。”
秦枭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,把原本想坐那的老二温如玉挤了下去。
“你去干啥?你是门神,得看家。”温如玉不满地推眼镜。
“镇上人多眼杂,我不放心。”
秦枭理由充分。
乔灵儿穿着老三那件大了好几号的军大衣,坐在后座上,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秦枭回头看了她一眼,眉头紧锁。
“太丑了。”
这丫头长得像天仙,穿得像乞丐,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“今天必须买衣服,从头换到脚。”
秦枭一锤定音。
吉普车在雪原上咆哮,扬起漫天雪尘。
镇上的集市热闹非凡。
虽然是零下三十度,但大街上人挤人。
炸爆米花的“崩”一声巨响,白烟腾起,香气四溢。
卖冻梨、冻柿子的摊位前围满了人。
还有那挂着红灯笼的供销社,大喇叭里放着《甜蜜蜜》。
乔灵儿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面,眼睛亮晶晶的,趴在车窗上看个不停。
秦枭下了车,先是用身体给她挡出一条路。
他那大体格往那一站,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舍。
“跟紧我,别走丢了。”
秦枭伸出大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敢牵她的手。
怕把她捏疼了。
他只是抓住了她衣袖的一角,像是牵着一只珍贵的小宠物。
进了供销社。
那里面的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,爱搭不理的。
但在金万两直接拍出一沓“大团结”(十元钞票)后,售货员的态度立马变成了春天般的温暖。
“把那件红色的羽绒服拿下来。”
秦枭指着挂在最高处的一件衣服。
那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,大红色的,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兔毛,看着就喜庆。
售货员赶紧拿下来:“哎哟,这位同志眼光真好,这可是广货,刚到的!”
乔灵儿有些局促。
她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,都是捡表姐剩下的。
“去试试。”
秦枭把衣服塞进她怀里,推着她进了试衣间。
几分钟后。
试衣间的帘子拉开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。
乔灵儿穿着那件火红的羽绒服走了出来。
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,那圈白色的兔毛簇拥着她巴掌大的小脸。
黑发如墨,红唇齿白。
活脱脱就是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。
秦枭看呆了。
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炙热无比。
真他妈好看。
想藏起来,谁也不给看。
周围的人也都看直了眼,甚至有几个小年轻吹起了口哨。
秦枭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将乔灵儿拉到身后,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“买。”
秦枭掏钱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劫。
“还有那双靴子,那个围巾,那个手套……都包起来。”
金万两在旁边直乐:“老五,你这是要把供销社搬空啊?”
就在这时,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晃悠了过来。
为首的一个留着长发,穿着喇叭裤,手里甩着一把弹簧刀。
“哟,这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。”
那混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,伸手就想去摸乔灵儿身上的兔毛领子。
“这衣服不错,借哥哥穿穿?”
乔灵儿吓得往秦枭身后缩。
那只脏手还没碰到乔灵儿的衣角。
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凭空出现,死死扣住了混混的手腕。
秦枭面无表情,眼神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爪子不想要了?”
混混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。
“啊——!放手!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大哥是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混混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供销社的大喇叭。
秦枭的手腕微微用力,那个一百多斤的混混竟然直接被他单手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
周围的人群吓得惊声尖叫,纷纷后退。
秦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凑近那个疼得鼻涕眼泪直流的混混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老子不管你大哥是谁。”
“再敢多看她一眼,老子挖了你的招子。”
说完,秦枭像扔垃圾一样,随手把混混甩了出去。
那个混混砸翻了一排暖水瓶,“噼里啪啦”碎了一地。
其他的几个小混混见状,吓得腿都软了,拖起老大就跑,连狠话都不敢放。
秦枭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转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乔灵儿。
眼神瞬间从修罗变成了绕指柔。
“吓着了?”
秦枭弯下腰,用那只刚折断人手腕的手,轻轻理了理乔灵儿有些乱的刘海。
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别怕。”
他把乔灵儿有些发凉的小手裹进自己的掌心里,这一次,不再是抓衣袖,而是实实在在地十指相扣。
那种粗糙的触感,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量,顺着指尖传到了乔灵儿的心里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凶狠却又无比温柔的男人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她不觉得怕。
只觉得……从未有过的安全。
“四哥给你买糖葫芦去。”
秦枭牵着她往外走,路过那个售货员时,冷冷地扔下一句。
“打碎的暖瓶,算我的。”
那天,秦枭牵着那个穿着红袄的小姑娘,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。
就像是一头恶狼,守护着他唯一的珍宝。
谁动,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