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!真他妈好看!跟画里的仙女下凡似的!”
吉普车刚停稳,老四陆味就围着刚下车的乔灵儿转了三圈,那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一样。
乔灵儿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,领口一圈雪白的兔毛簇拥着她巴掌大的小脸,衬得她眉眼如画,唇红齿白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,脚尖在雪地上轻轻蹭着。
这衣服太贵了,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价。
供销社的人说这一件衣服要一百八十块,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。
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谁挑的。”
秦枭从驾驶室跳下来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那是给乔灵儿买的各种零食和生活用品。
他虽然嘴上说着得意的话,但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粘在乔灵儿身上,像是要把这小姑娘看进骨子里去。
这红色太衬她了,像是一团烈火,把他心里的那点欲念烧得旺旺的。
“行了,别在大门口喝风了,赶紧进屋。”
老大顾军披着中山装站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茶缸,看着焕然一新的乔灵儿,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慈爱。
进了屋,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老三金万两早就等不及了,他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随身的大皮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“大团结”。
“灵儿妹子,这是三哥给你的零花钱。”
那厚厚的一沓钱,少说也有五六百块,直接塞进了乔灵儿的手里。
乔灵儿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钱扔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行,这太多了,三哥我不能要……”
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过年时候那几毛钱压岁钱,还要被小姨婆收走。
这么多钱,沉甸甸的,烫手。
“拿着!”
金万两财大气粗地摆摆手,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跟着晃悠。
“这点钱算啥?三哥倒腾一车木头就赚回来了。女孩子家手里得有钱,想买啥买啥,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还没等乔灵儿拒绝,老四陆味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个六寸大的奶油蛋糕,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艳艳的樱桃罐头。
“来来来,尝尝四哥的手艺。”
陆味一脸献宝的表情。
“这奶油可是我托战友从苏联那边带回来的,纯正的动物奶油,香着呢!还有这樱桃,那是以前特供的。”
乔灵儿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昂贵的新衣服,厚厚的钞票,精致的奶油蛋糕,还有这几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。
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,随之而来的,却是深深的恐慌和自卑。
她是个孤儿,是个被遗弃的拖油瓶。
她习惯了看人脸色过日子,习惯了挨饿受冻,习惯了拼命干活换口饭吃。
现在突然掉进了福窝里,她觉得自己像个不劳而获的寄生虫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如果不体现出自己的价值,这种好日子会不会像泡沫一样,随时都会碎掉?
这种不安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。
趁着几个男人在客厅里喝酒吹牛的功夫,乔灵儿悄悄溜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堆着还没洗的碗筷,还有一盆刚择了一半的烂菜叶子。
那是老四陆味准备晚上做猪食用的。
乔灵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她挽起那件昂贵的羽绒服袖子,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。
她蹲在地上,把手伸进那盆冰凉刺骨的水里,开始用力搓洗那些满是泥垢的菜叶子。
水很冷,刺得她手指发红,但她却觉得心里踏实。
只要能干活,只要能帮上忙,哪怕是当个丫鬟使唤,她也心甘情愿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声低沉的怒吼突然在身后炸响。
乔灵儿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菜叶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回水盆里,溅起一片泥水。
她惊恐地回头。
只见秦枭站在厨房门口,那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门口的光全挡住了。
他逆着光,脸上看不清表情,但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压低得吓人。
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我……我闲着没事……想帮四哥择菜……”
乔灵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她下意识地把那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往身后藏。
秦枭大步走过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灵儿的心尖上。
他一把拽过乔灵儿藏在身后的手。
那双手本来白皙细嫩,此刻却被冰水泡得通红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泥巴。
秦枭看着这双手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泛起一股子红血丝。
那是心疼,更是愤怒。
气她不知道爱惜自己,更气自己没看住她。
“谁让你干这个的?”
秦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在这个家,谁敢使唤你干活?”
乔灵儿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坏了,眼圈一红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“没人使唤我……是我自己……我怕我不干活,你们就不要我了……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秦枭的心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讨好的小姑娘,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就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酸又涨的情绪。
这丫头以前到底是过了什么苦日子,才会被吓成这样?
秦枭没说话。
他突然弯下腰,双手掐住乔灵儿的细腰,像抱小孩一样,直接把她抱了起来。
乔灵儿惊呼一声,下一秒,她就发现自己被放在了灶台上。
秦枭双手撑在她身侧,把她圈在自己和灶台之间。
这种姿势极其暧昧,也极具压迫感。
他的脸凑得很近,近到乔灵儿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着的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。
“听好了,乔灵儿。”
秦枭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。
“老子把你捡回来,不是让你来当老妈子的。”
“在这个家,你只管享福。吃饭有人喂,走路有人抱,睡觉有人暖。”
“你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,开开心心的。”
说着,秦枭抓起她那双还在滴水的小手,放在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上。
两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双如凝脂白玉,娇嫩得仿佛一掐出水。
一双粗糙如树皮,掌心全是厚厚的硬茧,指节粗大有力。
“看见没?”
秦枭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那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。
“这才叫干活的手。这双手是为了拿枪、砍树、杀人的。”
“而你的手……”
秦枭低下头,在那冰凉的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,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她融化。
“是用来数钱的,用来戴戒指的,用来……摸我的。”
乔灵儿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
秦枭看着她害羞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他凑到她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。
“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粗活,我就惩罚你。”
乔灵儿缩了缩脖子,声音颤抖地问:“惩……惩罚什么?”
秦枭的眼神暗了暗,那是野兽看到了猎物时的光芒。
“惩罚你……晚上不准睡觉。”
“只能给我暖被窝。”
乔灵儿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,就被秦枭一把从灶台上抱了下来。
“走,回屋。给你擦点蛤蜊油,手都冻皴了。”
秦枭抱着她往外走,像是在抱着稀世珍宝。
乔灵儿靠在他坚硬滚烫的胸膛上,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,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原来,被人无条件地宠着,是这种感觉。
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堆里,软绵绵的,甜滋滋的。
只是她不知道,这份平静的甜蜜,很快就要被不速之客打破了。
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,也即将为了她,露出最锋利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