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灵儿的身体,在五个男人的精心呵护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。
而在这场“乔灵儿康复战”中,出力最大的,除了充当人肉暖炉和贴身保姆的秦枭,就要数食堂大厨,老四陆味了。
自从乔灵儿病倒后,陆味就直接霸占了食堂后厨那个专门给场领导开小灶用的单间。
用他的话说:“什么领导?现在全林场最大的领导就是我妹子!她的身体,比天大!”
于是,红松岭林场三百多号工人的伙食,从原来还算可口的“一荤一素一汤”,直接降级成了“白菜炖豆腐”、“豆腐炖白菜”和“白菜豆腐汤”的无限循环。
工人们一个个饿得嗷嗷叫。
跑到食堂窗口,看到的却是陆味把一块上好的、带着雪花纹理的鹿里脊,小心翼翼地切成薄片,用蛋清和淀粉挂上浆。
“陆师傅,咱们今天吃啥啊?”一个相熟的伐木工探头探脑地问。
“吃白菜炖豆腐!”
陆味眼皮都没抬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那……那你这鹿肉是……”
“给猪吃的,你管得着吗?”陆味直接把人怼了回去。
伐木工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走了。
没走多远,就听到后厨传来“刺啦”一声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姜葱的香气,瞬间弥漫了整个食堂。
“我的妈呀!这是滑溜鹿片!太香了!”
“我闻到了!还有飞龙汤的味儿!那可是给大领导吃的贡品啊!”
“别想了,那是给场长家那个新来的小妹妹做的病号饭。咱们啊,啃窝头吧。”
一时间,整个食堂里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吸溜口水声。
大家端着碗里的白菜豆腐,闻着小灶里飘出来的山珍海味,感觉嘴里的窝头更不是滋味了。
而此时,在秦枭他们住的那个“土匪窝”里,一场小型的“满汉全席”正在上演。
一张小炕桌上,摆着四五样精致的小菜。
一碗是用林子里最珍贵的飞龙鸟和老山参须一起炖的清汤,汤色清亮,上面飘着几粒红得喜庆的枸杞,香气清冽提神。
一盘是刚刚出锅的滑溜鹿片,鹿肉嫩得入口即化,裹着晶莹的芡汁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还有一碟用雪蛤和冰糖熬煮的甜品,晶莹剔透,专门给女孩子滋补养颜的。
主食则是一碗用新碾的东北大米和小米熬得金黄软糯的二米粥。
“来,灵儿,张嘴,尝尝四哥做的这个飞龙汤,补气血的。”
陆味端着小碗,舀了一勺汤,小心翼翼地吹凉了,递到乔灵儿嘴边。
乔灵儿有些不好意思,想自己来,却被陆味按住了手。
“你现在是病号,病号就得有病号的样儿!你的任务就是吃,别的什么都不用管!”
乔灵儿只好乖乖张开小嘴,喝下了那口汤。
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炸开,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,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好吃!”她由衷地赞叹道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!”
陆味得到了肯定,顿时心花怒放,比自己得了烹饪大赛冠军还高兴。
于是,一屋子五个大男人,就这么眼巴巴地围着一个小姑娘。
陆味负责喂饭。
秦枭负责给她擦嘴递水。
金万两负责讲笑话逗她开心。
温如玉负责观察她的气色,判断什么能吃,什么不能多吃。
顾军则像个大家长一样,端着茶缸子,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乔灵儿就像一只被投喂的小仓鼠,腮帮子吃得鼓鼓的,小嘴油光锃亮。
她每吃一口,几个大男人就跟着露出“姨母笑”,那眼神,宠溺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秦枭看着她那急切的小模样,忍不住伸手,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掉了她唇角的一粒米饭。
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,眼神又变得幽深起来。
这丫头,真是越养越娇,越看越喜欢。
一顿饭吃完,乔灵儿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,舒服地打了个饱嗝。
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当宝贝的感觉,是她过去十八年里从未体验过的。
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和自卑,正在被这份沉甸甸的爱,一点点地填满。
“四哥,你做的饭太好吃了,比京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吃!”乔灵儿由衷地夸奖道。
陆味被夸得脸都红了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,一个劲地傻笑:
“嘿嘿,喜欢吃就行,以后天天给你做!”
就在这时,金万两突然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哎呀,光顾着吃了,忘了正事。”
他从那个宝贝大皮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。
“我托人从花城那边弄来了一批新货,有几件的确良的衬衫,还有喇叭裤,都是现在城里最时髦的。灵儿妹子身体好了,也该换身新衣服了。那件红羽绒服虽好,总不能天天穿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又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块精致的上海牌女士手表。
“女孩子手上不能空着。”
乔灵儿看着那些她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时髦玩意儿,眼睛都亮了。
可随之而来的,是一个新的、更令人尴尬的问题。
她发汗之后,身上黏糊糊的,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。
她想洗澡。
可是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,在这个只有公共澡堂的林场,洗澡,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工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