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氏将饭菜送回屋里。
经郁岚指挥。
她自己那份也都盛进来了。
正好能陪着招弟一起吃。
“娘,肉味儿。”
林招弟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身。
樊氏见闺女精神不少。
脸上笑意就没停过。
“狗鼻子。”
“把被子裹好,就在床上吃。”
林招弟咧着嘴。
乖乖等着樊氏往床上铺了块儿油布。
“你奶奶特意让我给你盛出来的。”
“好多肉呢,全是你的。”
樊氏说着,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娘现在真的和原来不一样了。
从前这好东西全是耀祖的,哪有她们的份儿。
“真的?奶让我们吃肉?”
林招弟老觉得自己在梦里好像骂她了。
奶应该没听见吧?
要是听见了咋可能还给她肉吃?
唉,梦里奶好像还说给她做棉衣裳穿。
林招弟有点懊悔。
真是不该骂她来着。
这点小烦恼马上被林招弟抛之脑后。
“娘,咱们一起吃。”
樊氏点头,眼眶泛着点不易察觉的泪光。
她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。
“嗯,娘也盛了饭,咱一起吃!”
......
肉足饭饱。
除了林招弟,郁岚将所有人都叫到自己屋里。
地上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米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,都是林满仓的杰作。
郁岚也没恼。
“今天我们去县里买了不少布料子。”
“除去这两匹棉布,是给满仓媳妇家的。”
“剩下的咱们都自己做衣裳穿。”
樊氏又惊又喜。
今天吃上大米和肉就已经很好了。
娘竟然还给她们准备了布料?
“娘,我会做衣裳......”
话音刚落,林守田的眼神就扫过去了。
樊氏悻悻闭上嘴。
对于这种眉眼官司。
郁岚都快免疫了。
“你又抽什么风?有事没事跟你媳妇吹胡子瞪眼的。”
“咋滴?不让你媳妇做衣裳难道让老娘做?”
林守田被骂得一肚子委屈。
他只是觉得娘给他们做新衣裳浪费布料。
“娘,我们都有衣裳穿。”
郁岚一个白眼翻过去。
张嘴就是开喷。
“有个屁。”
“招弟那衣服薄得跟纸片子一样,这都冻得高热了,还有衣裳穿呢?”
“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爹的,孩子不能受凉,她那体格子能和你比?”
“平时媳妇孩子冷不冷饿不饿,你管没管过?”
林守田被骂得哑口无言。
他只管着下地、给家里干活儿,赚钱交给家里就好了。
从前娘说得最多的就是给赚银子供耀祖读书。
媳妇和孩子,这些小事还需要他管吗?
“以后少在我面前跟媳妇摆威风。”
“还有你!”
骂着骂着,郁岚的手转向了林满仓。
“等刘氏进了家门,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“从前林大顺打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是瞎了心觉得家和万事兴,我能忍就忍了。”
“但现在老娘不想忍了,也见不得男人打媳妇。”
“你们老子爹那点臭毛病,谁敢学我就把谁打成他那样,锁柴房里,直接饿死。”
林满仓和林守田背后窜起一阵凉风,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诈尸那天娘拿着铁锹拍人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“娘,我不打,我不学。”
“我,我也不学......”
郁岚骂完才算顺了口气。
继续说正事儿。
她指了指床上的新棉被。
“我今儿从客房找出来几床被子。”
“这床我自己留着盖。”
“剩下这三床尺寸大,也够重,里头的棉花也压得厚实。”
“咱们把里头棉花翻出来,晒一晒,重新弹一弹,最起码能毁出来五六床被子。”
“但咱家也不着急用那么多。”
“毁出来的被子,给满仓媳妇一床,给大房一床,给夏荷一床。”
“剩下的棉花都留着给你们做棉袄子用。”
樊氏手指紧攥着。
内心是无法言说的紧张和兴奋。
鼻尖的酸涩无法自控。
她也不知道这股兴奋从何而来。
或许是心中压抑许久的委屈在此刻迸发。
她一直以来对林守田的态度其实是默许的。
像娘从前说得。
谁家男人不打媳妇?
就算是没嫁人的时候,爹娘偶尔发生口角,也是会动手的。
到了婆家。
因为自己没能生出儿子,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家。
打打骂骂她更是习以为常。
可如今却不同了。
娘说以后守田都不能打她和招弟了......
娘买的布料也有她和招弟的份儿。
樊氏眼眶蓄满泪水,一脸感动地看着郁岚。
郁岚:“......”
这樊氏配得感属实也是太低了些。
若是放在末世。
那没有百来个晶核,再拿到基地分配的房子和稳定职位,女子都是不可能结婚的。
而且女性在末世的耐受力更强。
身体激发的潜能也更强。
别说打媳妇,不暴打老公都算人家温柔贤惠了。
“行了,别哭哭啼啼的。”
“这活儿你俩能不能做?”
“不行我就去村里找会做针线活儿的婆子干。”
樊氏抹了把泪,带着哭腔应声。
“能,我就能做。”
林夏荷也从惊喜中回过神,她连连点头。
“嗯,我也行,我跟大嫂一起做。”
娘说了,被子也有她一床,新衣服也有她一套。
她当然要干活儿。
这次是心甘情愿,没有怨言的干活儿!
“那行。”
“这三床被子你们拿走。”
“先紧着把招弟的衣裳赶出来。”
“还有那药,熬好记得让她喝了。”
樊氏和林夏荷重重点头。
“知道了,娘。”
郁岚摸着滚圆的肚子摆摆手。
“都去吧,别在我屋里杵着。”
“满仓再去给我烧锅热水,我洗澡。”
说着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糖葫芦。
“守田把这糖葫芦给招弟送过去,喝完药让她甜甜嘴儿。”
林家两兄弟也都领了差事。
“知道了,娘。”
几人离开。
郁岚悠哉地靠在自己的新棉被上。
今儿吃了两大海碗米饭。
又吃了好些个猪油渣和炖肉。
撑得她一动也不想动。
若不是身上这馊味儿太难闻。
她连澡都不想洗。
等明天找人给林满仓打家具的时候。
她得让多打个浴桶出来。
没事儿泡泡热水澡,夏天在院子里种点玫瑰花,扯花瓣泡,等家里有条件了再弄点羊奶牛奶来。
她如今可才三十八。
必须得好好保养着,还有好几十年的福要享呢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