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女声听着很温柔：“怎么了？你讲，我听着呢。”
秦伊兴致勃勃地嗑瓜子，见周时愿一脸蔫吧，还以为她是听不懂，给她解释：“这是林寒女朋友，青梅竹马谈到大的，这人每次哭唧唧都要找对象求安慰。”
周时愿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，深觉其实自己也挺需要被安慰的。
没来得及悲伤多久，不知道谁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，那边林寒也开讲了，听着听着，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，三个人坐在一排齐齐开磕。
伴着嗑瓜子的背景音，林寒哭诉：“宝宝你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！那人实在太恐怖了，她居然、居然……”
温柔女声安抚道：“你慢慢说，就从你给我发完消息后开始讲好么？”
“嗯！”林寒抹了把泪，“给你发完消息，我就继续去和美术中台的人对接了，美术中台的PM今天请了病假，和我对接的换了个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林寒又想哭了：“那个女生、看着特腼腆特内向的一个女生，忘带了份文件，因为只是签个字，我就跟着她去了她的工位，结果就看见了、看见了……”
秦伊是个急性子，没忍住催促：“看见了什么，快说呀！”
周时愿脑洞大开，正琢磨着会不会是什么双人互动R18呢，就听到男生掺杂着三分悲愤四分控诉五分恍惚的嗓音回荡在室内。
“……看见了八爪鱼和鲛人的涩图，高清无码，就那样坦荡荡地放在桌角。”
周时愿淡定把瓜子皮吐进纸巾。
嗯，确实是R18，也是互动的，就是物种不太对，双人变双人外了，不过说实话，这个搭配好像也还挺香。
相比于她的镇定，夏言和秦伊的反应就夸张得多。
秦伊cos豌豆射手把嘴里的瓜子喷出去一米来远，夏言一个没坐稳，左脚绊右脚，右脚绊凳子给自己掀翻了，正迷茫地坐在倒地的凳子旁。
周时愿捧着瓜子思考了两秒，为了不那么突兀，发出了一声略显刻意的惊叹：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不过，”她有些疑惑，“你居然能认出八爪鱼和鲛人哎。”
大部分人估计只能看出有触手和人鱼。
听筒里的温柔女声也有几分凌乱，似乎是想转移话题，忙顺着话头道：“确实啊，之前没见你接触过这一块，你什么时候了解的呀？”
林寒哭得更大声了：“……就刚才。”
“我盯着那张图恍惚了几秒，那个女生就以为我感兴趣，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解起了创作思路，还特意让我看那个鲛人鼓/起来的小腹和肌肤上的不明nian/液……”
一办公室人再次陷入寂静。
这次是死寂。
寂静中，周时愿偷偷咂了咂舌。
这姐妹，挺会啊，也是个老吃家了，不过林寒记得这么清，看得出来心理阴影面积估计不小了。
最后还是林寒打破了寂静：“还不止，她讲完，见我眼含热泪，以为我喜欢得无法自拔了，喊着什么同好啊知音啊就要把那张画送我，嘱咐我可以晚上回家慢慢欣赏。”
哭诉了这么一场，他吸了吸鼻子，震声问：“这些美术生——”
“XP都这么恶俗吗？！”
周时愿不是美术生胜似美术生，下意识辩驳：“倒也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某些发不出去只能独自品味的画，突然有点哑巴掉了，默默吞掉了后半句话。
沉冷男声猝不及防发问：“倒也什么？”
话都到舌尖了，周时愿又给咽回去了，暗戳戳瞟了眼散漫抱臂靠墙的男人，话头一转：“我是说，倒也有理。”
这人这么久不出声，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去工作了呢。
“呵。”
意味不明地扬了扬唇，商知聿面色寡冷地反驳：“以偏概全。”
他个高，微靠着墙目光从上而下看去时，下颌线清晰又利落，喉结在修长脖子上微微打下一片阴影，讲话的语气自带一股信服力。
“Cold，你统计MAU（每日活跃用户）就是拿你账号上的好友来统计的？一个美术生这样就代表所有美术生都这样？如果你依然这样认为，我只能说——”
商知聿冷淡撩起眼皮：“怪不得你会跟美术中台的人吵架，对了，吵还吵不过，还要强撑着躲上来哭。”
林寒：“……？”不是？谁惹这人了？吃了多少吨炸药啊，至于这么指着他鼻子骂吗？
周时愿抖了抖，默默把自己往后藏了点。
好可怕，原来商知聿对自己还算是嘴下留情了，这会才是真正的火力全开。
“我的腰啊！”夏言龇牙咧嘴地揉着腰爬起来了，伸手扶起了凳子，打圆场，“Cold你说你，就你刚才说的，要让美术那群人听见了，估计就要可着劲给你找事了，值当吗？”
林寒红着眼圈摇了摇头。
“还有你，”他又转头看向商知聿，连连摇头，“Cold都这样了，讲两句气话而已，又不是认真的。”
商知聿默然片刻，简短地“嗯”了声，冲林寒略一点头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抻着脖子张望，确认他已经开始办公后，林寒压了压唇角，小小声道：“哼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是美术生呢，说一句都不行。”
夏言微妙地陷入了沉默。
老婆没有，网上倒是粉了个。
只能说是精准打击雷点了，商知聿忍不下去也正常。
周时愿有点好奇地压低声音问：“Glacier很偏爱美术生？”
那像她这种半吊子美术生包不包含在内啊？
秦伊摇了摇头，回忆道：“我和他在国外工作室共事时，作为游戏制作人，他对所有人都很平等。”
林寒气得直哼哼：“平等压榨所有人！”
“不过确实啊，”秦伊摸着下巴思考，“前几天叫他老光棍他反应都没这么激烈，这次是怎么了？”
林寒也八卦起来了：“嘶，不会还真让我说准了吧——”
“他被咱这哪个美术小妹妹勾了魂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