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念安被他突然的怒吼吓呆了,压抑了一周的委屈,在这一刻爆发。
不是严默辰自己说的吗?他是她小叔,让她歇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现在,如严默辰所愿,她规规矩矩地叫回“小叔”,为什么又要被这样呵斥?为什么严默辰永远都是对的,而她就永远都是错的?连怎么称呼他,都要看他的心情?!
秦念安猛然抬起头,直视着严默辰的眼睛,字字清晰地说:
“按照辈分,我就该叫您小叔。”
严默辰愣住了,惊讶于她的态度。往日那双乖顺的眸子,此刻微微泛红,却不再是单纯的委屈,眼底夹杂着倔强与……反抗。
秦念安竟然敢反抗他?为了一个称呼?
严默辰怒极反笑,咬牙道:“好!很好!秦念安,你长本事了是吧!?翅膀硬了,敢跟我顶嘴了?”
她突如其来的反抗,让严默辰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,强权遭到了挑衅。
一怒之下,他降下后排隔板,命令司机:“停车!”
司机老王吓了一跳,一脚踩下刹车,宾利慕尚稳稳停在路边。
窗外是燕京郊外,平时人烟稀少,此刻道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。
严默辰瞪向被吓住的秦念安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下去。”
秦念安骤然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严默辰看着她惊恐的表情,语气更加冰冷决绝:
“不是长本事了吗?不是翅膀硬了吗?那就长到底,硬到底。”
“自己回去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刚刚长出来的‘本事’,能让你走多远。”
秦念安攥紧手机,垂着头浑身颤抖起来,一动也不敢动。
这行为,在此刻愤怒丧失理智的严默辰眼中,又是一次无声挑衅。
她竟然敢无视他的话!
“我让你下去!没听到吗!?”
严默辰声音猛然拔高,近乎怒吼,震得秦念安耳膜嗡嗡作响。
秦念安望着他绝情的眼神,难得也生出一丝火气。好,下去就下去!
她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掉下来,伸手拉动车门把手,推开车门,毫不犹豫地跨了出去,还“砰”一声关上门。
在她自己听来,这已经是她“大力”摔门的抗议了。但实际上,对这辆豪车结实的车门来说,那声响甚至称不上“摔”,顶多比平时关车门,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。
这一下,无疑是将严默辰的怒火,推向了顶峰。
她竟然真的敢下车!还敢当着他的面摔车门!
严默辰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,黑如锅底。
他看都没再看秦念安一眼,对前排的司机命令道:“开车。”
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,看着站在路边的秦念安,脸上露出些许迟疑。他张了张嘴,犹豫着开口:
“家主……念念小姐她……这地方太偏了,她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严默辰呼吸微重,胸膛上下起伏,语气加重:“别忘了,是谁给你发的工资。开车。”
不仅秦念安敢违抗他,现在连个跟了他多年的司机,都敢质疑他的命令了?
老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依言发动车子,继续朝前驶去。
严默辰从后视镜里,看着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早已不自觉攥成拳头,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闭上眼睛,靠进真皮座椅里。
秦念安,你最好……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车窗外,风景飞速倒退。
路边,秦念安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她终于支撑不住,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,眼泪无声滑落,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严默辰不要她了,他把她丢在这里了。
宾利驶出一公里后。
严默辰忽然睁开眼,情绪平复了些,理智逐渐回笼。
他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?
这里离海棠湾少说二十公里,坐车都要半小时,且地处偏僻,连公交车站都没有,更别说出租车了。真要让他从小养到大的念念走回去?
她一个人,穿着单薄的裙子,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,茫然无助地行走着,或许还会遇到危险。
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,严默辰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,他根本舍不得。
只是想给秦念安一个教训,吓唬吓唬她,让她以后乖乖听话,别再做那些违逆他的事情,绝不是真想让她吃苦受罪,更不是要置她于险境。
算了,跟个小丫头置什么气。她年纪还小,不懂事,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,顶撞两句也是因为害怕和委屈。
他作为长辈和监护人,应该大度一点,主动去接她回来。
想到这里,严默辰深吸一口气,对司机说道:
“在前面那个路口掉头。”
司机老王一直悬着的心,听到这话,差点喜极而泣,忙不迭应道:“哎!好的家主!”
宾利慕尚调转车头,朝来时的方向驶去。
严默辰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,脑海里开始盘算,等会儿接到秦念安,该怎么“教育”她。
不能太凶,但也不能轻轻放过,得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……
或许可以带她去吃,那家她最喜欢的甜品店。她每次犯错后,吃到甜食,总会变得特别乖。
车子刚掉头驶出不到一百米,严默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他面上闪过欣喜,肯定是念念打电话来服软了。算她识相,看在她主动认错的份上,等会儿接到她,可以稍微温和一点。
严默辰强装镇定,掏出手机,可一看到来电显示“林瑾萱”三个字,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。
他沉着脸接起电话:“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,林瑾萱的声音甜得发腻,还刻意放柔几分:
“默辰,你现在忙吗?父亲让我联系你,请你来公司一趟,关于我们两家的那个合作项目,有些具体细节,需要当面敲定一下,还有几份重要的合同,也需要你亲自过目签个字。”
“而且,晚上我父亲想请你一起吃个饭,他说有几个生意上的老朋友,想介绍给你认识,说不定以后对你的发展,会有很大的帮助呢。你看……你方便过来吗?”
一番话滴水不漏,既抬出了林父这这尊大佛,强调了公事的重要性,又暗示潜在的人脉利益,让人难以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