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。
林岁安还没睡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看见林晚回来,小家伙立刻跳下来,光着小脚丫跑到林晚面前。
“妈妈!”
林晚张开一只手臂,小家伙便准确地扑进了她怀里。
“怎么还没睡?明天可是要上幼儿园的。”
“妈妈不在,我睡不着。”
他撒着娇。
圆溜溜的大眼睛则是注意到了林晚另一只手里提着的塑料袋。
“妈妈买了什么?”
林晚打开塑料袋。
“鸡!”林岁安拍着小手,仰起脸看着林晚,“妈妈是准备明天给我做鸡汤吗?安安最喜欢妈妈做的鸡汤了!”
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欢喜,林晚脸上终于浮现出温柔的笑容。
她做的鸡汤,不止陆聿白爱吃,安安同样爱吃。
或许是因为过早担起家庭的责任,也或许是对烹饪有种天生的悟性,她的拿手家常菜很多。
而陆聿白和林岁安,在吃这一点上简直如出一辙。
不挑食,好养活。
两人都是顶级的“捧场王”,面对她的手艺从不扫兴,情绪价值拉满。
她把鸡放到餐桌上,伸手抱起林岁安,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胖脸上亲了亲。
小家伙立刻笑得更欢。
毫不吝啬地在她脸上“吧唧”亲了好几下,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。
林晚抱紧他小小的身子,胸口泛起一阵柔软。
她在安安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母。
陆聿白也在十岁那年,接连失去生母与视他如己出的继父。
他们两个人的童年,都尝遍了生活的苦。
她比谁都清楚,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,有多孤苦、多渴望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。
所以,她把自己从未得到过的那份温暖,全都加倍补偿给了林岁安。
就算这个家没有父亲。
但林岁安拥有母亲毫无保留的爱。
有奶奶一心一意的呵护。
五岁的他,性格开朗活泼,善于表达,眼里总有亮光。
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,再尝一遍她或陆聿白童年时那种无处安放的孤独与不安。
十八岁的沈墨笙作为陆聿白的监护人,虽然尽力对他好,可她自己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,不懂如何做一个真正称职的家长,只能在养育中逐渐摸索。
可她还是把他养歪了。
而二十八岁的林晚,虽没有结婚生子,却已经是个历经生活磨砺的成年人。
早已懂得,怎样才算一个好母亲。
如何让孩子在爱中成长成心理健康的人。
这一次,绝对不会再出现陆聿白那样的意外。
李老太坐在一旁,看着母子俩亲昵的模样,满脸慈爱。
“好啦好啦,安安,你明天还要上学,要早点睡觉了。”
林岁安搂着林晚的脖子,“我要妈妈哄着睡。”
李老太笑着对林晚说:“小晚,你明天也要上班,你和安安都早点睡。鸡妈帮你处理好放冰箱,明天你直接用,省得再费工夫。”
“嗯,那就辛苦妈了。”
李老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:“跟妈你还客气啥。”
自打放下心结,老太太早把林晚当成了亲闺女。
林队的父亲是缉毒警,在任务中牺牲;
林队继承了其父的警号,后来也不幸殉职。
李老太中年丧夫、老年丧子,怀着孕的儿媳也因早产大出血走了。
这一辈子,她吃尽了苦。
要不是有安安这个念想,老太太怕是真的撑不下去。
林晚这个孝顺的闺女让她重新尝到家的甜。
这些年,林晚为这个家奔波劳碌,没日没夜地送外卖挣钱,李老太都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家里能搭把手的活儿,她都抢着干,只盼林晚能多歇一会儿。
林晚抱着林岁安进了卧室。
她轻轻将安安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自己也侧身躺下,温柔地问:
“安安,是想听睡前故事,还是摇篮曲?”
林岁安小手攥着被子,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她:
“妈妈,我想听那个叫阿聿的叔叔的事情,可以吗?”
“聿”这个字,他问过奶奶。
奶奶说念“yu”,发音和“玉米”的“玉”一样。
所以,他就记住了。
林晚一时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。
见她沉默,安安又追问:“阿聿叔叔是妈妈的男朋友吗?”
林晚再次语塞:“......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因为妈妈上次相亲就是去找男朋友呀。”
相亲这件事,林晚并没有瞒着安安。
毕竟是给他找爸爸,肯定得征求他的意见。
只是上次那场相亲,只是富家少爷的一场恶作剧。
时隔多日,安安却当了真。
对上儿子期盼的目光,林晚心口一紧。
她给的爱再多,终究填补不了父亲这个角色的空缺。
安安,是不是也到了需要“爸爸”这个角色的时候了?
看见别的孩子有爸爸,他会不会偷偷羡慕?
林晚摸了摸他的小脑袋,“等妈妈找到男朋友,一定带回家给安安认识,好不好?
到时候,还需要安安帮妈妈把关呢。”
林岁安立刻裂嘴笑了,露出一排洁白的乳牙。
太好了!
妈妈有了男朋友,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
他们班的紫萱说过,她家的钱都是爸爸赚的,妈妈不用上班,只负责花钱。
他也希望妈妈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。
到时候,那个男人“嫁”进他们家,每天出门赚钱,妈妈就能天天陪着他了。
小家伙心里盘算得美滋滋,全然不知自己的想法,按大人的说法,那叫“入赘”。
......
周二。
林晚起了个大早。
厨房里弥漫开一股醇厚鲜美的香气,砂锅里炖得金黄的油花翻滚,她细心撇去浮沫。
她将一半鸡汤仔细地装进保温桶,盖紧。
剩下的一半,那是给安安和李老太的。
别看安安才五岁,胃口却一点不含糊。
早餐硬是啃了两个肉包、一个大鸡腿,还喝下了一大碗鸡汤。
小肚子鼓鼓的,还想再来一碗,林晚制止了。
“再吃要积食了,乖,留到中午。”
安安舔了舔嘴巴,虽然还有点嘴馋,却很听话地点头——妈妈的话就是真理。
等一切收拾妥当,林晚照样先送安安上学。
看着他进了教学楼,她才转身赶去医院。
到病房时,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位穿着唐装,头发花白,但精神抖擞的老先生,正坐在病床边。
看着陆聿白的眼神满是心疼。
可说出口的话,却是毫不留情的数落:
“上次跟你提的温家大小姐,好歹见见、聊聊,可你呢?人家主动打电话,你理都不理,还把人家拉黑了!”
“你才二十五岁,还年轻,爷爷也不是非逼你马上结婚。可经历了这次车祸,爷爷的老命都快被你吓没了!”
“你爸已经废了,再也生不出孩子,爷爷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孙子,你要是有个好歹,咱们陆家可就绝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