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要天亡大明吗?”魏忠贤颤声问道。
周阳没有理会魏忠贤的绝望,继续说道,“目前只能用我这边买的粮食搞以工代赈,兴修水利,把良种推广下去。当然,我没治过国,只能纸上谈兵,具体怎么做,你回去找信得过的能臣商量,自己在史书上挑选吧。”
说完,他撕开纸箱胶带,把《明史》和《清史稿》搬了出来。
“这本是《明史》,这本是《清史稿》。《明史》是清朝修的,为了证明他们入关合法,脏水泼了不少。至于《清史稿》……清朝灭了一百多年了,正经史书到现在还没修出来,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,只能凑合看。”
朱由校和魏忠贤对视一眼,满脸惊愕。
“一百多年……竟修不出一部史书?”朱由校难以置信,“后世修史,竟如此艰难?”
周阳扯了扯嘴角,没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:“情况复杂,以后再说。你们将就着看。”
魏忠贤拿起一本《明史》,小心翼翼地递给朱由校,自己也拿了一本翻开。
书页翻动,沙沙作响。
魏忠贤眯起肿胀的眼睛,把书凑到鼻尖底下,眉头越锁越紧。
书册精美,字迹清晰工整,偏偏字号太小,又多是缺笔少画的简体字。
对他这个老眼昏花的人来说,看这书简直是受刑。
朱由校也翻了几页,面露难色:“有些字朕能猜出大概,有些确实不认得。”
周阳指了指桌上的字典:“这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,回去慢慢学。简体字大多源自古人草书行书,规律不难找。”
朱由校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伴,让周公子看看咱们的诚意。”
魏忠贤上前解开包袱结扣。
十个金元宝整齐排列,上面錾刻着官银的戳记,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。
旁边还堆着一堆金簪、金镯,以及几件水头极足的玉佩。
周阳眉梢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谈生意之前,我有个问题问一下。”
朱由校看着他,神色肃然:“公子请问。”
周阳抬手指向那扇紧闭的库房铁门,目光灼灼:
“你的时空门,大小有限制吗?能一直开着吗?一次能进出多少人?”
“门开得越大,就越难把控,支撑得时间也就越短。”
朱由校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遮掩:“若是只容一人进出的门,能维持整整十二个时辰。之后便要耗上十二个时辰来恢复。若是将那门扩得再宽敞一倍,这持续开启的时限,便得折去一半。不持续开启,则随时可用。”
开一天,歇一天。
如果不持续开启,那就可以随进随出?自己这里不成公共场地了吗?
周阳思考着要不要限制一下,他有这个能力。
“至于一次能过多少人,脑中讯息倒并未提及有何定数。”朱由校紧接着补了一句,神色坦然。
周阳眉头微皱,眼神里透出一丝狐疑,“陛下,难不成昨晚趁我睡着,你又偷偷溜达了好几回?”
朱由校脸上闪过一丝纠结,这毕竟关乎身家性命的核心机密。
但他抬眼看了看周阳,又想起那神乎其技的隔空取物,心里那点防备也就散了大半。
在这等神仙手段面前,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。
若周阳真有害人之心,昨夜自己怕是早就凉透了。
想到这里,朱由校语气诚恳的说道:“实不相瞒,昨日朕脑海中平白多了一股奇异讯息,紧接着眼前便浮现出一道光门,说是通往平行异世。朕一时好奇难耐,壮着胆子跨了一步,便到了先生这里。”
“今日再来,脑中又多了一段明悟,这才知晓,原是朕儿时失手摔碎的那块玉佩,竟是个唤作‘时空信标’的神物。它一直沉睡在朕身上,直到昨日才终于捕捉到了这一方世界的联结。”
周阳微微颔首,这路数和自己的系统倒是异曲同工。
只不过自己手里握的是更高级的“锚点”,而小朱手里拿的只是个找信号的“信标”。
既然这小皇帝把底裤都亮出来了,自己这边也得稍微露点干货。
“礼尚往来,我也给你透个底。”
周阳身子向后一仰,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搭在腹前。
“在我这片地界,禁止一切兵戈,我不让人进来,谁也进不来。只要待在这里,哪怕外面天塌地陷,这里也稳如泰山。”
这是一种警告,老老实实的搞贸易,你好我好,如果想搞事,那就等死吧。
魏忠贤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绷直,朱由校更是呼吸急促,眼中满是希冀。
大明如今这艘破船四处漏水,连皇宫都不是那么安全,自己和皇太子都随时有危险。
既然这里能绝对保证安全,让容妃带着皇儿住在这边,再安排一些宫女帮忙带孩子,岂不妙哉?
周阳突然站起身,看向朱由校,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,“陛下,能开启一下时空门,我试试能不能去你们那边串个门。”
如果能亲自过去,那赚的可就不止是这点金银细软了。
朱由校点了点头,屏气凝神。
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,泛起阵阵透明的涟漪,紧接着,一道光门凭空拉开。
周阳凑近了些,只见门内雾气昭昭,混沌一片,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景象。
不管了,试试再说!
他抬起右脚,带了几分力道,径直往那光雾中跨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库房里。
这一脚没踢进虚空,反倒像是狠狠踹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钢板上。
“嘶——”
周阳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,抱着脚尖就在原地乱跳,眼泪花子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靠!凭什么只许你们来不许老子去?”
周阳一边拼命揉着脚趾,一边骂骂咧咧,“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这是歧视我吗?”
朱由校和魏忠贤对视一眼,面面相觑。
周阳放下脚,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,咬牙切齿道,“老魏,走,下楼!”
“嗯?”
魏忠贤见两人都看向自己,他才反应过来。
老魏好像是在叫自己,他挑了挑眉,语气不善的问道:“去哪儿?”
“去工厂门口!”
“既然我进不去你们那边,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不能走出我这厂子。”
主仆二人也来了兴趣,三人一起下了楼。
来到厂区空地上,便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飞驰而过的呼啸声和尖锐的鸣笛声。
对于朱由校和魏忠贤来说,这声音如同雷霆滚过,那强烈的光线更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诞。
走到领域边缘时,周阳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息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魏忠贤极有眼力见,抢先一步挡在朱由校身前。
他伸出双手,像个盲人摸象般,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。
一步,两步。
这老太监,警惕性真高,原本想看他一头撞个满脸桃花开的乐子算是没指望了。
果然。
魏忠贤的手掌突然停在半空,手掌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软中带硬,推之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