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，过不去。”魏忠贤回头，一脸惊奇，“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却像是有堵墙。”
朱由校上前两步，伸手一摸，掌下确实有一道看不见的隔膜。
他又用力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
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，远处那飞驰而过的铁盒子看得清清楚楚，马路上的尘土似乎都飘在眼前，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步，咫尺天涯。
周阳吹着口哨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。
毫无阻碍。
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穿过了“空气墙”，站在了路边，甚至还回头冲他们笑了笑。
“得嘞，我去不了大明当神仙，你们也别想去现代社会当祸害。”
“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公平吧。”
周阳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，突然眉头一挑：“不对，这买卖还是我亏了。”
“你们虽然出不去，但这并不妨碍你们赖在我这儿避难啊。往后我这就成了你们大明的战时防空洞，绝对安全屋。”
“这地皮不用维护？这水电不用花钱？这24小时全天候安保不要成本？”
朱由校愣在原地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刚才还觉得这位周公子是个全心全力帮助自己的好人呢。
怎么一眨眼的功夫，就成满脑子都是生意经的商人，直接钻钱眼儿里去了？
“当然，咱这是公平买卖，讲究个你情我愿。”
周阳伸出手指搓了搓，“以后你们想进来长住也行，只要愿意花钱，我跟你们说，一般人可找不到这好好的地方......”
“还有那些你们又不好处理的人，都可以送来给我，过来给我工作！”
“比如把我们这边已经失传的书拿过来，让他们抄写下来，我再给加加工，这书籍就成了古董......”
周阳越说越兴奋，越想越多，灵感如尿崩。
朱由校闻言也是一愣，听到周阳念叨的话后，露出了意动的神色。
朱由校心里盘算起来。
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书，文渊阁、皇史宬里堆积如山的故纸堆，还有不少书受潮发霉，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这些平日里只能放在宫里吃灰的书，能换来大把真金白银？甚至换来那些威力奇大的火器？
这买卖做得！
而且，大部分书并非孤本不可再得。
哪怕是孤本，找几个翰林重新誊抄一份留在宫里便是。
把那些泛黄的老书卖了，换了新的存进去又无妨！
朱由校再也按捺不住，语气急切得有些失态：“周公子！你且细说，究竟哪些书在你们这儿算是失传？又能作价几何？”
他的脸上写满了对银钱和武器的渴望。
周阳嘴角微微上扬，指向不远处的楼梯口：“陛下，此处风大尘多，咱们上去慢慢聊。”
“对对对，进屋详谈。”
三人“噔噔噔”回到了二楼办公室。
周阳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，拉开抽屉，翻出了那部旧手机。
手指飞速跳跃，输入了一串关键词。
随着搜索页面的圆圈转动停止，一大串条目密密麻麻地跳了出来。
“大明朝的好东西那是真不少。只可惜后来战乱频仍，又是流寇又是鞑子，烧的烧，丢的丢。不如让你那些没事干的官员动动笔杆子，把宫里的书搞一套副本出来，别让他们白拿俸禄嘛。”
朱由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“你看这个，《武备志》，茅元仪的心血之作，两百多万字，图文并茂。”
周阳指着屏幕上一张模糊不清的古籍残页图片，手指轻轻点了点。
“这书里记载了各种阵法、兵器、火器，那是集大成者。可惜到了现在只剩下残本几卷。若是能从你那儿弄来一套全乎的，在研究古代军事的那帮老学究眼里，那就是无价之宝！”
魏忠贤在一旁把脖子伸得老长，盯着那几个字，脱口而出：“茅元仪？老奴记得此人！确实有些肚才，没想到他写的书这么值钱？”
“还有这个，《军器图说》，毕懋康搞出来的。”
周阳手指继续下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“这书专门讲火器制造，不过成书应该是在崇祯年间，这会儿估计毕懋康手里也就是些底稿或者初版，还没刊行呢。”
朱由校眼中露出惊喜之色，急忙说道：“朕见过！毕懋康前些日子进献过一种自生火铳，不用火绳便可击发，机括颇为精巧，朕当时只顾着看枪，没想到他还写了书！朕回去就让人去查，哪怕是底稿也给他挖出来！”
“除了兵书，一些医书也很值钱。大明的好些技术类书籍，基本上都断了代，大部分都被满清入关后给销毁了。”周阳脸惋惜，“包括木匠类的书籍！”
“啊？木匠书也毁了？宫里藏的那几本鲁班书，也失传了吗？”朱由校瞪大了眼睛，一脸痛心疾首，仿佛丢的是自家孩子。
“失传了！这东西现在更值钱，那是非物质文化遗产！”
周阳点了点头，手指在屏幕上一划，打开另一个页面，语气加重：“还有医书，《颅囟经》、《五脏论》……这些在后世都绝迹了，大明应该还有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抓起桌上的签字笔，扯过一张A4纸，笔走龙蛇，唰唰唰地罗列清单。
朱由校看着那一行行字迹，心中早已乐开了花。
这些东西不过是几两银子的纸墨成本，许多甚至是臣子为了讨好他进贡来的，根本无需花费内帑分毫。
如今，这些废纸能变军火，朽木能换精钢，这等买卖简直是暴利！
“《永乐大典》也不能少，到时候让那个翰林院的人抄写一套副本出来。”
周阳头也不抬的说道：“现在先弄点明朝当下的名人字画，什么唐伯虎、文征明的真迹，只要是明末之前的东西，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魏忠贤在一旁躬身听着，眼睛骨碌碌乱转，暗暗把这些名字都记在心里。
他是东厂提督，只要皇爷一句话，搜罗这些东西简直易如反掌。
那些文武官员家里谁没藏几幅字画？
“大概就这些，先弄点容易找的试试水。”
周阳停下笔，撕下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，递了过去。
朱由校接过纸条，郑重其事地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“周公子，这些书换粮食和银子，先前的那些黄金和玉器，朕想要那种能射程百步以上的火器，还有那种一炸一大片的手雷……”
周阳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，沉吟片刻：“陛下，这军火买卖，在哪个朝代都是杀头的罪过。你也看到了，就是个普通老百姓。”
朱由校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刚要开口再争取一下，周阳话锋却突然一转。
“不过嘛——”
周阳故意拖长了尾音，看着朱由校那张忽上忽下的脸，笑道，“成品军火弄不到，这制造技术和材料嘛，倒是好说。”
“制造技术也卖？”朱由校一愣。
周阳笑着点点头，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我给你们弄点步枪的图纸，结构简单耐造的那种，用你们那边的工匠手艺精湛，照着图纸肯定能仿造出来。至于炸药，我给你们个改良的火药配比，比你们现在用的强上好几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