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更没想到的是,他今天会亲自过来,和她撞个正着。
“谢澜洲。”他盯着方泠,一字一顿道,“方老师,我叫谢澜洲。”
方泠闭了闭眼,无可奈何地迎上他的视线,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,“初次见面,谢先生。”
“初次见面?”
男人歪了歪头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像是雨林里暗中窥探猎物的豹子。
他扯了扯嘴角,“可我倒觉得老师很面熟呢,兴许,是重逢才对吧?”
“舅舅——”
谢知礼敏锐地觉察出几分不对,张嘴插话,想要打断这种升腾的暧昧气氛,却在谢澜洲一个眼刀下噤了声。
“出去,我要单独和方老师了解了解你的情况。”
“舅舅!”
“嗯?”
谢知礼悻悻咽下未尽之言,给丁宇飞了个眼神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。
谁知两人刚出门,一道粗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。
“丁宇,你个小兔崽子又在学校惹什么事了!”
“臭小子不学好,一天天给老子找事,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!”
“爸!分明是那个贱人找——”
没说完的话被一声清脆的巴掌打断。
谢澜洲慢悠悠地收回手,盯着对面身材走型的中年秃头男,“丁先生,管好你儿子。”
“谢、谢长官!?”丁父瞪大双眼,笑容极尽谄媚,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您!”
“为了外甥来的吗?这方老师也真是小题大做,孩子们之间一点小打小闹,怎么还惊动您了呢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谢澜洲紧了紧眉头,说话声音没什么起伏,可方泠很清楚,他生气了。
她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,“既然两位家长都到了,那我们去会议室聊聊丁宇和谢知礼同学的事情吧?”
“哼。”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。
声音的发出者却没看她,直勾勾盯着丁父。
对方恍然大悟,忙不迭往外退,“我还有点事要忙!”
“老师放心,丁宇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!您有什么事和谢长官聊就行了!”
说罢扯着还在状况外的丁宇逃一般地离开。
只留下谢知礼注视着屋内的几人,半晌后默默退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谢澜洲侧过身盯着方泠,方泠却移开了视线,转身坐回了工位的椅子,紧紧捏着家校沟通记录本。
“谢先生,随便坐吧。”
谢澜洲没动,可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紧锁着自己。
“我记得你一吹冷风就容易头疼,怎么还坐出风口下面?都这么大人了,还贪凉?”
一只手伸向上方的扇叶,轻轻一拨,源源不断的冷风戛然而止。
方泠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,掠过这个话题直切正题。
“聊聊你外甥谢知礼吧,你们家有没有考虑过给他找心理医生?”
“你觉得他心理有问题?”
“难道没问题吗?”方泠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。
“丁宇是为了帮他出气才逼苏晓晓跳楼的!”
“就因为苏晓晓当众跟他表白害他丢了面子,他就要这么报复她,甚至不惜毁掉对方的人生。”
“你不觉得他的报复心有点太重了吗?”
“如果是因为这个,我想心理医生恐怕帮不了他。”谢澜洲轻笑一声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要怪就怪谢家先祖下南洋的时候,落下了病根,祖祖辈辈脑子都有问题。”
方泠身子一僵,刚想起身和他拉开距离,却不敌那人的反应速度。
肩膀兀地一沉,只觉得感那份力道慢慢收紧,谢澜洲把她箍在自己怀里,低头凑到她耳边。
“这次又想往哪儿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