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我的还是那两个警察。
审讯室墙上挂着摄像头。
陈队让我坐下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周敏，今天叫你来，是有几个问题想再确认一下。”
我捧着纸杯，点点头。
“你婆婆生前，和家里人的关系怎么样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说：
“还行吧，就普通婆媳关系，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。”
“不好的时候，具体指什么？”
我斟酌了一下措辞：
“刚结婚那两年，她对我有些意见，觉得我不会做家务，花钱大手大脚。后来生了孩子，慢慢就好些了。”
“你丈夫和他母亲的关系呢？”
“挺好的，他是独生子，他妈挺疼他的。”
陈队嗯了一声，低头看手里的材料。
女警在旁边记录。
审讯室安静了几秒。
不一会陈队抬起头，看着我：
“你公公和你婆婆的关系呢？”
我皱眉想了想：
“也还行吧，他们那一辈人，感情都不怎么外露。平时就是过日子，一起开店，一起带孙女。没什么大矛盾。”
“开店？开什么店？”
“农贸市场的肉铺。开了二十多年了，我公公负责进货，我婆婆看摊。”
陈队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陈队没回答，反而问我：
“那家肉铺，最近还在营业吗？”
“在的，我公公看着。我婆婆走了，总得有人盯着。”
“你最近去过吗？”
我摇头：
“没有，这几天在处理丧事，没顾上。”
陈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推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截切面整齐的手指。
“认得这个吗？”
我的胃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我……”
“你报警那天，从肉馅里发现的那截指甲。技术科做了指纹比对。”
陈队盯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“是你婆婆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，那肉馅……”
“那盆肉馅里，不止有指甲。还有别的组织。”
陈队的声音低沉：
“你婆婆的尸体，已经被火化了。骨灰盒现在就在你家灵堂里。”
“但是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，火化的那具尸体，不完整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女警放下笔，轻声说：
“周敏，你想想，你婆婆出事那天，是谁送她去医院的？”
“是我老公，他打电话说他妈晕倒了，让我赶紧回来。我到家的时候，人已经在救护车上了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心梗。抢救无效。”
“谁签的死亡证明？”
“我公公。”
女警和陈队对视了一眼。
陈队走到我面前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：
“周敏，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，但你得听清楚。”
“我们现在初步怀疑，你婆婆的死，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“而且，她死后，遗体可能被人动过。”
我手一抖，水洒了一桌子。
从刑侦大队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回娘家？太远了。
回自己家？那个家里，现在有公公，有老公，有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