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走到殡仪馆外面,掏出手机,拨了110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:
“我要报案。”
接线员让我在原地等着,别乱动。
我挂了电话,蹲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。
风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
殡仪馆里还在摆席,传出一阵阵劝酒声。
有人喝高了,在划拳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二十分钟后,一辆警车开进来。
下来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是便衣。
男的三十出头,国字脸,眼神很沉。
女的年轻一些,扎着马尾,戴着眼镜。
“周敏?是你报的警?”
国字脸走到我跟前,出示了证件。
我点点头,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东西在哪儿?”
女警问。
我指了指后厨方向。
他们让我带路。
我走在前面,经过灵堂的时候,余光瞥见公公还坐在面。
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老公不在,说是去结殡仪馆的账了。
后厨里,钱师傅还在剁肉。
看见我们进来,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国字脸亮出证件:“警察,麻烦配合一下。”
钱师傅的脸刷地白了。
女警戴上手套,走到那盆肉馅跟前。
我用筷子拨开的地方还在,那截指甲露出一个尖。
女警用镊子夹起来,放进证物袋。
她举起来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初步判断,是人的指甲。”
钱师傅腿一软,靠在案板上。
“这不可能!肉是早上杀的,我亲眼看着杀的!一整头猪!”
国字脸没理他,转头问我:
“你怎么发现的?”
我指了指那盆肉馅:
“我帮忙拌馅,手被硌了一下,扒开一看,就发现了。”
钱师傅急了:
“那指甲是不是你的?你手上有没有伤?”
我伸出双手。
十指完整,干干净净。
女警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钱师傅,对国字脸说:
“陈队,得叫技术科过来。”
国字脸点点头,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钱师傅瘫在椅子上,嘴里翻来覆去就几句话:
“不可能,我干这行二十年了,不可能……”
我站在旁边,看着那盆肉馅。
国字脸打完电话,走过来问我:
“你说你是家属?死者是你什么人?”
“婆婆。”
“她怎么走的?”
“心梗,大年初五晚上。”
“当时你在场吗?”
我摇头:
“不在。那天我带孩子回娘家拜年,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医院了。”
他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
技术科的人很快来了,把那盆肉馅整个封存带走。
钱师傅也被带回去问话。
我做完笔录,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老公打电话来,问我在哪儿。
我说在门口透透气。
他说账结完了,准备回家。
我站在殡仪馆门口,看着那辆警车开远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周敏。”
我回头,是公公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“你报警了?”
我说是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
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说。
三天后,警方通知我去做二次笔录。
这次不是在殡仪馆,是在刑侦大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