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在这一年,我无意中知道了第四层真相。
周姐请我吃饭,聊起当年她在批发市场招人的事。
“你知道吗?我当时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做生意的料。学东西快,脑子转得快。”
“周姐你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周姐看着我,“你的底子比很多大学生都好。你当年高考——你考了多少分来着?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参加高考。”
“没参加?”
“我考上了市一中。但是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爸妈说,家里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。”
“你弟弟那年也高考?”
“不是。他才初中。但他上的私立初中,一年学费一万六。我妈说,两个人的学费出不起,让我去打工。”
“等等。”周姐皱眉,“你弟弟上私立初中,一年一万六。你上市一中,公立高中一年多少钱?”
“两千。”
“两千?”
“嗯。学费两千,住宿费八百。一年两千八。”
周姐看着我。
“你弟弟一万六,你两千八。他们选了你弟弟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妈说,男孩子教育不能马虎。女孩子——”
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,嫁个好人家就行。”
我和周姐异口同声说了出来。
沉默。
周姐叹了口气。
“安笙,你知道市一中的一本率是多少吗?”
“百分之七十。”
“你考上了市一中,如果去读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当然知道。
如果我去了市一中,以我的成绩,上一本没有问题。
也许是211,也许更好。
但是没有“如果”。
我爸妈用两千八百块钱——不,他们连两千八百块都不愿意花在我身上——偷走了我的大学。
偷走了我人生中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。
然后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