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4:59:49

多出来的那部分差额,都由太君身边的大丫鬟秋凉出面,转手取走。

一条清晰的线,从沈砚白,到沈太君,再到秋凉,最后是陈福。

他们织了一张网,把我这个主母,牢牢地蒙在鼓里。

我翻着账册的手指停在某一页。

四年前,一笔名目为“北院修缮”的巨额开支。

我记得,那年侯府确实整修了北院。

沈砚白当时说,是库房不够用了,要扩建一间。

可账目上的银两,足以建起一座小巧的别院。

我铺开侯府的建筑图纸,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。

图纸上,北院库房的位置,与我记忆中那间“扩建”的屋子,对不上。

多出来一间从未存在于图纸上的院落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青槐。”

我叫她。

“你明日想法子,悄悄去北院,用步子量一量那间库房后面的院墙。”

“务必确认,那间屋子,有没有通向府外的暗道。”

青槐领命而去。

与此同时,我去了沈太君的院子。

我向她请示,说侯爷新丧,府中事务繁杂,为了便于理事,想将账房的钥匙一并移交内院,由我保管。

我的言辞恳切,姿态谦卑,一个刚刚丧夫、一心为家的寡妇形象,无懈可击。

沈太君坐在榻上,捻着佛珠,半晌没说话。

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我,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熟悉的物件。

最终,她不情不愿地点了头。

“既是为侯府,你便拿去吧。”

我谢恩告退。

转身的那一刻,我听见身后传来茶盏被重重摔碎的声音。

当夜,秋凉悄悄来了我的院外。

青槐得了我的嘱咐,早有防备,将她截在了院门口。

秋凉没有硬闯,只是递过来一张字条。

青槐将字条呈给我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太君的笔迹。

“夫人若想平安过日子,账上的事,就当没看见。”

赤裸裸的威胁。

我将字条凑近灯火。

火苗舔舐着纸张,将那行字烧成一缕黑灰。

“太君已经慌了。”

我对青槐说。

“所以,她们还没准备好。”

她们以为我拿到账册,只是发现了几个蛀虫。

她们还不知道,我已经看穿了整个棋局。

天亮之前,我写了一封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字。

“备车,备人,听我信号。”

我将信交给青槐,让她明日以采买为由出府,亲手交给我娘家的兄长,苏怀景。

做完这一切,我靠在椅中,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疲倦袭来。

我阖上眼,竟睡着了。

梦里,我又回到了十年前。

大红的花轿,吹吹打打,将我抬进了靖远侯府。

沈砚白一身喜服,掀开我的盖头。

他握着我的手,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
“锦绣,往后侯府就是你的家。”

我在梦里笑了。

醒来时,眼角一片冰凉湿润。

我抬手,用帕子狠狠抹去那点泪痕。

我将那点残存的柔软,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
再也不让它出来。

青槐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重新绾好了发髻,妆容齐整。

我端坐在堂前,神情平静。

等着账房的人,来向我移交钥匙。

像要去打一场,早就赢定了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