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:以“侯爷英魂未安,需静室安灵”为由,即日起,封闭北院。
北院是沈砚白生前起居之所,守孝期间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。
包括,太君身边的人。
这道封院令,像一把锁,死死卡住了那条暗道的出口。
太君与沈砚白的联络渠道,被我硬生生掐断了。
当天夜里,秋凉就慌了神。
她借口家中有急事要出府,被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悄悄跟上。
她一路去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。
青槐将那处宅子的位置汇报给我。
我将地址记在心里,没有立刻行动。
蛇已经惊动了,现在要做的,是等它自己出洞。
夜深人静,我独坐在书房。
铺开一张白纸,将所有的线索,一条条写下。
账册、地契、暗道、太君、秋凉、城南的宅子。
最后,我用笔,在“沈砚白”三个字上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我在旁边,又写下一行字。
“局已破。”
“下一步,让他自己走进来。”
4
我派去的人很快查明了城南那处宅子的底细。
宅子是三年前买下的,用的是一个陌生商贾的名字。
但房契背后的担保人,是秋凉。
而秋凉一个丫鬟,哪里来这么大的财力。
顺着这条线摸下去,担保的银钱,最终都指向了太君名下的一个陪嫁铺子。
那处宅子,就是云氏母子的藏身之所。
沈砚白把他的外室和私生子,就养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京城里。
我没有声张,只是将这条线死死地压在手里。
时机未到。
守孝满月那天,按照俗例,府里要办一场小规模的家宴,请几位宗族长辈过来。
宴前,太君忽然来了我的院子。
她拉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。
“锦绣啊,我这几日夜夜梦见砚白,心里实在难受。”
“你把北院的封禁开了,让为娘的进去看看他用过的旧物,也好有个念想。”
她演得情真意切,一副思子心切的慈母模样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为难。
我扶着她,声音温柔。
“太君思子之情,儿媳怎会不懂。”
“只是……这北院封禁,是儿媳在砚白灵前亲口许下的誓言。”
“若是轻易打开,怕是会惊扰了他的英魂,对太君您的身体,也恐有冲撞。”
“不如这样,儿媳亲自去取几件侯爷的遗物来,您在院中稍候,可好?”
一番话,情理兼备,还把她的身体安康放在首位。
太君被我堵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憋得发紫,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走进北院,取了两件沈砚白无关紧要的旧衣出来。
北院的大门,在我身后,重新牢牢锁上。
滴水不漏。
家宴当日,几位族老和旁支的叔伯都到了。
席间,众人说着些劝慰的话。
我举杯,敬了一圈。
然后,我看似无意地提起。
“说来惭愧,近日整理侯爷遗物时,发现京郊的庄子和城中两间铺子的地契,似乎与账册有些出入。”
“我已经托人去户部核查了,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漏。”
说完,我便转了话头,开始聊起望舟的功课,神情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