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差点因为网暴死了。
人生是可笑的，同样是顶级富豪程建业的女儿，林希和程晓的命运天差地别。
在洛京最热的那个夏天，如同过街老鼠的林希蜷缩在厕所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发呆——
【沈氏集团二少爷沈宇与程氏千金程晓订婚，郎才女貌，羡煞旁人】
配图里，他们站在水晶灯下，笑得般配。
而三天前，那个人还抱着她说：“林希，我的身边只有你了。”
在程晓炫耀着订婚礼物的时候，林希收到了学校的通知：出国留学的奖学金，因为“品行问题”被取消了。
程晓说得没错。
在洛京，她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。
林希烧掉了所有竞赛奖状。
看着那些她曾以为能改变命运的证书化成灰烬，她放弃了一切幻想。
她坐上一辆廉价网约车，想要结束一切。
但老天没收她。
在出租车上，她看到了一条推送：
【沈氏集团对赌协议：五百万创业资金，三年盈利五亿，成功者可获沈家嫡孙婚约】
嫡孙。
不是那个懦弱的二少爷沈宇。
是沈家那个据说二百多斤，不务正业的胖子嫡孙。
林希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五百万。
三年。
五亿。
沈家婚约。
他们把这叫做“对赌”。
可那对林希来说，这不是赌。
这是棺材板上，最后一道缝，是逃离洛京的机会……。
洛京市灰蒙蒙的晨雾中，“沈氏国际金融中心”双子塔的LED巨幕无比刺眼。
幕墙上，一行行简洁的黑体字，正循环播放着一则足以让整个城市躁动的公告：
【沈氏集团公告】
为选拔真正具备魄力与才华的青年俊杰，沈老先生特设一项对赌协议。
内容：提供五百万创业资金，三年内，盈利达五亿元。
成功者，可获沈家嫡孙婚约。
失败者，需承担五千万债务（年息12%），并进入沈氏集团服务五年。
要求：参与者必须白手起家，严禁借助任何现有家族资源。
报名今日截止。
巨幕之下，车流熙攘。
一辆廉价网约车内，司机瞥了一眼，嗤笑道：“五百万三年想变五个亿？还要白手起家？沈氏集团也干诈骗了？谁去谁傻子！”
后座上的林希，目光却死死锁在那行“五百万创业资金”上。
逃离洛京的机会来了……。
程晓的话还在林希的脑子里循环。
“你这种人也配读书？你妈是小三，你就是个野种。我告诉你，你一辈子都只配被我踩在脚下。在洛京，你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。”
此刻她身上还穿着脏兮兮、皱巴巴的校服衬衫，她颤抖地划开手机屏幕。
班级群里，信息爆炸。
最新一条，是校园论坛热帖的截图，标题猩红： 《实锤！高三（2）班天才少女林希勾引沈宇激吻照曝光！》
下面跟着一连串的“求资源”、“真恶心，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”、“她妈就是小三，果然遗传”、“程晓和沈宇有婚约，她真不要脸！”……。
看到这些消息，林希胃里一阵抽搐。
三天前，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。
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傍晚，天空烧成橘红色。她站在教学楼后，第一次觉得空气这么甜——她终于毕业了，还拿到了高额奖学金，下个月就能去美国。
一切都很顺利，直到她无意中在教学楼后的老台阶上看到了沈宇。
他一个人坐着，背影垮塌，脚边散落着几个空易拉罐，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。
听说，他考砸了。
一贯年级前十的人，这次没上任何一间重点大学的分数线。
而她，这个永远缩在角落的私生女，拿到了高额奖学金，下个月就要去美国留学。
在这座牢笼般的学校里，所有人都在程晓有意无意的指使下，肆意霸凌她，没人把她当人。
她反抗过无数次，呼救过无数次，但所有人都对她这个私生女嗤之以鼻，唯有这个对谁都冷淡的沈家二少爷愿意帮她。
她对沈宇怀有不一般的感情，但自知绝无可能，从不敢主动靠近。
毕竟他是全校女生偷偷仰慕的沈家二少爷，成绩好，长相好，家世好。
而她不过长相平平的私生女，一出生就是个污点，上不了台面。
可看到往日清冷尊贵的沈宇如今这副颓废的模样，她心里止不住地疼。
“沈宇……。”她小声喊他，在他旁边隔着一阶坐下。
沈宇仿佛知道是她。
“我哥，沈墨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高中没毕业就被名校特招，现在在非洲搞动物保护。我爷爷天天夸他有理想、有担当。”
他低笑，笑声里全是自嘲。
“我呢？连高考都能考砸。大概就像他们说的，私生子就是没出息。”
林希愣住了。
私生子？
沈宇转过头看她：“林希，其实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林希的心脏砰砰直跳，这就是沈宇对她格外关照的原因吗？
“我也是私生子。”沈宇压低声音，“我妈到死都没进沈家的门。我像条狗一样被接回去，他们表面客气，背地里……谁看得起我？”
沈宇的双眼通红，他突然伸手，握住林希的手腕。
“林希，这三年来，我一直在看着你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和这里格格不入，所有人都盼着你摔下去，我也以为你会输，可你就是不认命。你咬牙往上爬的样子……。”
他喉结滚动。
“让我觉得，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。”
林希呼吸彻底乱了。
她想抽身离开，却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，沈宇忽然用力一拽——林希猝不及防，跌进他怀里。
他的手臂箍得很紧，下巴抵在她肩窝，呼吸烫在她颈侧。林希全身僵硬，血液仿佛冲上头顶。
“林希，我的身边只有你了。陪陪我，行吗？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，“就现在。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希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，酸胀发疼，她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沈宇。
沈宇需要她……。
林希没有推开这个冰冷颤抖的拥抱，抬手，轻轻拍了拍沈宇的背，摸了摸他刺短的头发。
这个动作让沈宇浑身一震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抬头，双手捧住她的脸。
“林希，”他问得直接，不容逃避，“你喜欢我，对吗？”
“我……，”林希慌了，脸瞬间烧起来，“这是安慰，正常人都……。”
“撒谎。”沈宇低笑，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脸颊，目光落在她微颤的唇上，“你的心跳，比你的嘴诚实。”
然后他吻了她。
不是一个温柔的吻，像个在冰海里溺水的人，抓住了救命的人，在拼命吸取氧气。
林希睁大眼睛，大脑空白，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直到沈宇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气息未平，声音沙哑：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他看着她红肿的唇，轻轻笑了。
“也谢谢你……没推开我。”
可林希不知道，阴影里，有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。
她更不知道，沈宇和程晓的家族婚约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定下。
第二天，一张桃色照片出现在了校园论坛上。
照片上的他们，唇齿交缠，暧昧至极。
标题猩红刺眼，林希第一时间给沈宇发了消息：【可以帮我跟大家解释一下吗？】
没有回复。
她打了无数个电话，全部无人接听。
到了下午，程晓带着一群人堵住了她。
“林希，你很行啊。”程晓笑得甜美，眼里却淬着毒，“我和沈宇的婚约，两家人早就定了。你一个私生女，也配抢我的男人？”
“我没有……。”
“没有？”程晓拿出手机，亮出那张吻照，“全校都看见了！你妈当年就是用这种手段勾引我爸的吧？果然龙生龙，凤生凤，小三的女儿天生就会偷男人！”
周围爆发出刺耳的哄笑。
“看她那样子，还装无辜呢！”
“私生女就是没教养，和她妈一个德行！”
林希被按在地上，冷水从头顶浇下来，混着劣质洗衣液的泡沫，蛰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拍清楚点！”程晓尖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“让大家都看看，所谓的年级第一，现在是什么狗样！”
一个手机镜头怼到她脸上。
林希拼命蜷缩身体，却被程晓的同伙强行掰开手臂。
林希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她再次看向手机。
与沈宇的对话框，依旧一片死寂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。”
手机持续震动，将林希从冰冷窒息的回忆猛地拽回现实。
冷，很冷。明明是酷热的天气，林希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学校给她的出国资助已经因为这场闹剧取消了。
程家从未给过她这个私生女一分钱生活费。这些年，她全靠竞赛奖金和偷偷打工才活了下来。
现在，连最后的积蓄也快见底了。
程晓正在班级群里发钻石项链的照片，炫耀着沈宇刚送的“定情信物”。
下面一群人回复“羡慕”、“晓晓好幸福”、“某些人再勾引也没用啦”。
林希盯着屏幕，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沈宇不是没看到信息，而是想让她承担所有的责骂与侮辱。
出轨的人是沈宇，做错事的是两个人，但沈宇是沈家的人，没人敢动他。
而林希不过是个被程家唾弃的私生女，她只能一个人承担苦果。
怎么办？
只要还留在洛京，程晓就不会放过她。出国留学的路断了，奖学金没了……。
她的亲生父亲程建业只会护着程晓。
如果没有他在暗中护着程晓，她也不会申诉无门。
明明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，却在一夜之间，全部粉碎。
她还能抓住什么？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又亮起，正如林希的心情一般，忽明忽暗。
【五百万创业资金，三年盈利需达五亿。成功者，可获沈家嫡孙婚约。】
林希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沈家。洛京真正的顶级豪门，盘根错节，底蕴深不可测。
沈家那位神秘的嫡孙，传闻中似乎是个常年待在非洲、不务正业的胖子。
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五百万是她眼前唯一的、能抓住的逃生索。
“师傅，”林希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不去XX大桥了。改去沈氏集团总部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车子拐弯，汇入通往城市最核心商业区的车流。
她退出所有社交软件，卸载注销。然后打开一个加入门槛极高、技术极客聚集的匿名论坛。
三天前，她在这里发了一个关于机器人传感器融合的技术求助帖。
一条来自“M”的私信跳了出来，只有三条直指核心、精妙绝伦的技术路径建议。
她和“M”相识三年，一直以来都仅有技术交流。
但此刻，林希盯着那个机器人头像，第一次想咨询他技术以外的问题。
跳进那个明显是坑的对赌协议，真的能绝处逢生吗？
也许“M”能给她一点建议……毕竟他那么聪明，那么博学，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。
然而林希指尖在回复框停留许久，最终只打下两个字：
【谢谢。】
在强大的程家面前，她只能看到眼前这条路。
